随 便 忆 忆
四岁的小孩儿是什么样的?刚刚拥有长久的自我记忆?开始对周围事物拥有主观的喜好和认知?试着学习一些对善恶的判断?
24岁的我回忆过去并没有太多对4岁时自己的印象,并不清楚当时那个不大不小的脑袋里整天想着些什么,还是说压根就没啥思考。
只记得4岁的我对荷包蛋有着一种狂热的喜爱,就像旧石器时代人们发现火之后重新燃起了对肉的痴迷。原来世界上有这么个好吃的玩意。
于是,在我对4岁时不多的记忆中有这样一段的刻骨铭心,在一个普通又平凡的早晨,一个小男孩接二连三、连四连五连六的吃了六个荷包蛋。
不管是从前或是现在的大人和小孩儿,离开熟悉的地方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心情总是会激动的,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喜怒不形于色呈正相关和脸皮厚度呈负相关导致越来越善于克制情绪的表达。4岁的我反正是没啥所克制的。
经过一个晚上的绿皮火车的叮咚咣当,终于在第二天早上到达了目的地。火车上的泡面和火腿肠显然没有满足这个男孩儿,甚至在火车上吃没吃都没了印象,不记得的事一般按通常情况处理。
当时的年龄不允许我在到达目的地后先对这个陌生的城市发出一些感叹,况且是在小小(又圆圆)的肚子没有被满足的情况下。接我们的二伯恰到好处的提出了:
“先去吃点早饭吧。”
那一刻,男孩眼睛里的璀璨差不多能照亮整个火车站,要不是太阳太亮的话。
那么吃点啥呢?现在回忆来说,不排除当时二伯有些许炫耀国际化大都市的心理,
“要不去吃肯德基?”
肯德基,多么洋气的名字啊!不过当时男孩心里还有些疑惑,这个疑惑被质朴的老爸率先用言语表达了出来:
“这大早上嘞,就吃鸡么?”
时隔多年,每次在家说起这件事情,大家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终于在某年过年的时候,老爸提出了伴随自己多年的问题:
“嫩当时都知道肯德基是啥吗?”
小达接道:
“咱这又没有,那谁能知道。但我们不说,不露怯。”
看来,小达在当时对于自身形象的把控还是要比老爸高一点的。
二伯听到老爸提出的疑惑之后也是大笑一番,随即解释道就是面包片里面加点鸡肉啥的。老爸听到解释之后,先是害羞于自己的孤陋寡闻,然后说:
“那吃那玩意干啥,这不在家附近吗,回家吃点吧。”
男孩眼睛里的璀璨熄灭了,随之而来的是跟国际化大都市里的国际化大商品的一次擦肩而过。不过随后立即重获更为灿烂的明亮。
“中,那咱回家吃中国的汉堡吧,我给你们煎几个荷包蛋。”
瞧瞧,荷包蛋!多么熟悉而又美味的名字啊!
到家后,男孩依旧没有对这个陌生的地方发出感叹,荷包蛋三个字已经占据了他太多的心思。再说,4岁的小脑袋能装多少事情。
很快,荷包蛋就端了上来。考虑到4岁正是需要长身体的时候,二伯特意给我煎了两个。这样回想起来,我不禁对那时候二伯做出的精准判断赞叹不已。
风卷残云,大快朵颐,吃的贼快。
根本来不及反应,四个大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男孩面前的盘子空了。然后最先接收到男孩“在冬天里走了三天四夜突然看到一头肥硕的又行进缓慢的小绵羊的饿狼”的目光的是老爸。
老爸推盘子的动作是那么的自然、娴熟、具有预料性。
风卷残云。
大伯推盘子的动作是那么的意外、坚定、具有前瞻性。
大快朵颐。
二伯推盘子的动作是那么的惊讶、犹豫、具有不确定性。
吃的贼快。
小达推盘子的动作又是那么的好奇、试探、具有感叹性。
“还吃吗?”
“差不多了。”
“再煎一个?”
“也行。”
“冰箱里没有了。”
(有些失落)
“牛奶喝了差不多了吧。”
“行吧,嗯...嗝~”
4岁的小孩子脑袋里装什么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4岁男孩的肚子里装六个荷包蛋是毫无压力、绰绰有余、有点没饱、还能再来的。
另:(关于中国式汉堡为什么没有馒头片这事...因为不记得了,所以按照通常情况来判断—那就是家里没有了。)
Tips:鸡蛋蛋黄里含有大量胆固醇,并且煎鸡蛋的热量要比煮鸡蛋的热量高出将近一半。
所以闲人某在这里建议大家吃的话还是吃煎鸡蛋,可以放点酱油在上面,要比撒盐好吃些。一次的话最好两个,因为一个不过瘾,三个又太多,六个...六个在4岁的时候来一次就可以了,如果错过了这个年龄,那就算了。
最后说点啥...有时候能回忆起或者从他人口中获取一些过去的事情,我觉得是十分幸福的。讲出来或者写出来更像是过去和现在发生了一种巧妙的联系。20年前怎么也不会想到吃六个荷包蛋能被讲述到今天。与其说是在回忆,不如当做是今天的自己和过去的自己进行了一场跨越时间的对话。这也是看余秋雨的《借我一生》所获得一点小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