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殇不过,情深不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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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知道“情深不寿”这个词,是因为一部很无脑的爱情剧。原本剧情没有什么,却因为单单的四个字打动了我。轻微强迫症犯了的自己,那一刻非常想知道是谁造出了这么一个短而精辟的词。后来问了度娘才知道是出自金庸先生的《书剑恩仇录》中:“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强极则辱,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说实话,这五句话中,句句戳心,句句在理,只是这“情深不寿”比其他几句更让人难过。人穷极一生都在找一个和自己灵魂契合,还能生活步调一致的伴侣,若能找到,就是命,是缘,也是此生唯一。找不到,也是命,是缘,是无可奈何。

曾有人在网络上用周杰伦的歌词来描述过爱情:“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是毫无道理却又有迹可循的迅猛。可是后来,渐渐明白,即使爱有时像龙卷风一样有着让人忌惮的蛮不讲理和摧城拔寨的破坏力,且迅猛快速,但是还是有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前赴后继。只可惜即使是这样,有的人,终其一生也遇不上龙卷风。无波无澜的生活,似乎是大多数普通人的该遵循的隐形规律。

以前一直觉得,爱情也好,友情也好,凡是涉及到感性层面的情感,都是在年幼时更加的纯粹。越长大,此类感情都会夹杂太多不该有的附带条件。现在渐渐明白,其实不是。无论是儿时的情感还是渐渐长大后的情感,有一部分是出自纯粹的感性,而另一部分就出自带着利益色彩的理性加感性,无可厚非也合情合理。只是,那些饱满得令人艳羡的情感,到最后蒙上“情深不寿”的结局时,是的的确确能让人惋惜和遗憾。相反,夹杂着某些被世人强加的所谓的“不纯的利益”的情感,往往有了理智和克制的加持,会更显绵长久远。

我记得很多年前看过王蒙先生的书和一些关于写他的文章,当时很多人不能接受他的情感经历。王蒙先生和自己发妻伉俪情深多年,在发妻去世时还痛苦得恨不得随之而去,却在发妻逝世后遇到了第二任妻子,并很快结婚。有人觉得他对发妻不忠,有人说他虚情假意。但是我在看到这个故事时,第一个反应就是感动,第二个反应就是庆幸。王蒙先生太幸运了,试想,两个人相爱几十年,却不得不在生命的末期忍受另一方先行而去,自己在耄耋之年茕茕孑立,这本身就是一种哀伤。王蒙先生却可以在生命的末梢再一次遇到让自己欢喜的情感,有何不可?耄耋之恋,其实本身更令人动容和艳羡。因为在可以预见的短暂岁月里,遇到爱,遇到欢喜,遇到悸动,遇到幸福。只是,再深的情,敌不过有尽的岁月,终究再爱一场,原来也是“情深不寿”。虽然我知道,此“情深不寿”非原来的意思,只是“不寿”到了现代岁月也包含多种含义吧。

“情深不寿”本就是个带着哀伤情感的词,却因为有了“情深”,又显得令人向往。我不知道世间有没有这样早就知道答案的选择题,如果在面对“情深”时,必须选择“不寿”,那么世人会如何去选择?就像明知道爱情是龙卷风,摧城拔寨的力量和消失的速度都让人望而却步,但是终究还是很多人甘之若饴吧。“天若有情天亦老”,你看,连无所不能的天地也会因为“情”而“易老”,何况我们凡夫俗子。

世间万物里,情感颇丰者并不只是人类,也不仅仅只限于同个物种。所有美好的情感都是能跨越年龄、肤色、性别、物种。只是世上没有十全十美之得,所以,即使跨越了此番困难,终究会因为各自生命里的时差点而分别。

虽说死别已经是情深最不能忍的不寿,但是有时候生离造成的“情深不寿”往往更让人唏嘘不已。

但愿花好月常圆,情深寿也长,最喜不过无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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