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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味》
肉没有肉味。放在嘴里咀嚼，明明是一块红烧肉，肥瘦相间，色泽红亮，可吃不出它该有的香。舌头在分辨，大脑在识别，可那条通往“满足”的神经好像断了。你咽下去，胃里有了东西，心里却没有回应。
菜没有菜味。青菜是绿的，炒出来油亮亮的，可吃进嘴里只是一口纤维。没有清甜，没有脆嫩，没有那种“嗯，这菜真新鲜”的赞叹。你一口一口地吃，像一个在完成进食任务的人，既不享受也不抗拒，只是机械地嚼着，等着下一口。
悲伤没有悲伤感。那些从前会让你痛哭的事——深夜的冷落、期待落空的失望、被误解的委屈——如今也还在，但你看着它们像隔着玻璃窗看一场雨。你知道窗外在下雨，可你淋不到。你想哭，可眼睛里是干的；你想喊，可喉咙里是空的。悲伤来了，但没有落在你身上。
快乐没有快乐感。中奖了、被夸了、见到了想念的人——这些事仍然会发生，可心里没有泛起该有的波纹。你在笑，但你知道那只是面部肌肉在动；你在说“好开心”，但那三个字轻飘飘的，像从别人嘴里借来的台词。
没有情绪的浮沉，只是静静地看着一切变动。像坐在河岸上看水流过，水是水，你是你。它们有关系，又好像没有关系。不会因为水急而慌张，也不会因为水缓而安心。你就是看着，不评判，不参与，不离开，也不靠近。
有人说这是成熟，有人说这是麻木。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舌头还尝得到咸淡，但心里已经没有味道了。也许有一天，它会回来。也许不会。
文集： 笔底烟霞
标签： 感悟 情绪 成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