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胆小鬼

胆小是否与生俱来?有这样一个人,她从小就很胆小,刚会走路时,看见一只从没见过的小动物也会怕,见了生人也是一个劲儿地往后躲,要让她开口向陌生人打招呼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即便被逼无奈好不容易开了金口,也只能低着头,小脸憋得通红,像蚊子叫般地哼哼出来。

到了上学时,在学校里她是个沉默的学生,从来不爱在课堂上主动发言,她当然知道老师问题的答案,但就是不敢举手回答,以至于班主任老师给出的评语是:是个不爱发言,胆小怕事的孩子。其实那时她遇到的那位老师实在是凶得可怕,状如河东狮吼,教鞭打起人来啪啪直响,使原本就胆小的她,常常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更不用说在老师面前表现一下自己了。

终于她长大了,也阴差阳错地做了老师,可她并不喜欢这份工作。因为觉得自己心理素质特别差,在很多的人面前讲话心会发慌,而且是那么不善于言谈,恐怕难于胜任。初上讲台的那几天,小腿就直打哆嗦,声音细小而又颤抖。现在虽然她不再害怕了,也早已经习惯了站讲台,可是由于是义务教育,面对的却是越来越难以控制,如脱缰野马般的不懂事的初中学生,心里再怎么想让自己变得厉害点,可本性难改,最终还是修炼不到母老虎般的威严,所以学生摸透了她的脾气,根本就不害怕她,常常大闹天宫,无法无天,让她一筹莫展,无计可施,所以也就根本谈不上有什么好的教学成绩。她常常叹息:“哎!为什么偏偏做了老师呢?”她很想换份工作,可觉得自己似乎是一无所长,好像什么也不会干,没有足够的勇气放下一切,一走了之,最终只好作罢,保留一份虽不愿做但好歹还可以糊口的职业,她有时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

要通过车水马龙的街道也会让她心惊胆战,因为现在似乎是一个无序的社会,人们总是在违反交通规则,很少有汽车会礼让人,呼啸着从身边飞驰而过。总听到并看到太多的交通事故让她觉得不安,她不敢乱穿马路,宁愿多走一段路,在有红绿灯口或是有天桥的地方过街。并非是怕死,而是她觉得被汽车撞死实在太亏。

就是这样一个见了老鼠会惊声尖叫,听见炸雷会哆嗦,走夜路会害怕的人,有时也会像吃了豹子胆似的做出令人惊异的事情。因为她居然敢一个人看恐怖片;她居然敢把毛毛虫放在手心里;她居然敢口没遮拦地指出别人的缺点;她居然顶撞过自己的领导……

她真的是个胆小鬼吗?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因为她一向就是个自相矛盾的人!
(写于2008/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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