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间到了,我从教室去往办公室的路上,发现在一见空教室里,小L同学孤零零地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发呆,小L同学是一名比较调皮的孩子,这次自己一个人呆着估计是又犯了什么错了,正思过呢。
我慢慢地推开门,走到小L跟前,问他:“你怎么在这里坐着?”见我问他,他回过神来,很恭敬地回答:“我在这坐坐,这里凉快,比较安静。”显然眼神失色,有啥心事。
“咋回事啊?有啥心事,说说呗。”我一向都是拿朋友待他们。他明白了我看出了他有心事,但是依然嘴硬地说:“没啥事。”我哪能“善罢甘休”啊,于是我开始软磨硬泡,最后他终于说了个原因:“我的游戏号被盗了,那个号都玩了好多年了,等级很高了。”我也不知道这个原因是真是假,是不是随口编出来骗我的。但仔细想想,对于一个游戏爱好者,这的确是一件令人伤心的事情,暂且相信他一回吧。
我也不记得我当时是怎么劝他的了,有没有解开他的心结也不记得了,只记得当我要走的时候,小L从桌洞里拿出了一袋高粱饴的糖,问我:“老师,你吃糖不?”我本能的回应我不吃,但是高粱饴这糖也确实是我喜欢的,于是我顺手拿起了一块,改口说道:“尝一块也行。”小L见我只拿了一块,硬是又抓了一把放在了我手里:“老师,你再拿点,我还有很多呢。”他十分热情,我最后拿了两块。
回到办公室后,我看着这几块高粱饴,回忆起了小L的过往。
小L长得很帅气,长睫毛大眼睛,我挺喜欢他,我是四年级教的他,刚教他时他的成绩并不理想,在我的“诱导”下,他对语文还是比较感兴趣的,可是后来,他父母离异了,他跟了爸爸,没有妈妈在身边照顾,再加上他爸爸给我聊孩子的情况,但是他爸爸经常喝酒,而且从那以后,他经常不吃早饭去上学,我真是从心里心疼这个孩子。记得又一次中午下了大雨,他没法回家吃午饭,爸爸要工作不能接他,我担心他吃不上午饭,专门把他叫办公室问他怎么吃饭,我是想如果他没带钱的话我就给他钱让他去买,好在,他爸爸给他留了中午吃饭的钱。即使有时候他爸爸会比较难缠,但我依旧很关照小L,每每看到他,都觉得有一种心塞的感觉。每一次的语文课,我都十分关注他,引导他慢慢写成一篇作文,为了调动他的学习积极性,我让他当了语文小组长,果然,也是有效果的。
后来他上了五年级,我便不教他了,这一年他堕落了不少,可依旧带给了我一次感动。那是一个上学的中午,我开车来到学校门口时,发现校门是关着的,因为还没到上学的点。我看见了小L同学在门口的树荫下坐着呢,(因为那时候我们学校的食堂还没开张,中午学生都回家吃饭,估计他家里没人给他做饭,他在校门口买了点吃的),但是我以为他会选择无视我,正当我想要下车去开门的时候,我看到小L站起来,走向了学校的小门,试图帮我打开门让我进去。在他还没成功开门之时,我便下车来到了他跟前,因为那个门不好开,我怕他打不开。没想到,我走到门前,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老师,你下学期还教我们吗?”就是这一句话,让我心头一震,我知道他想要的是一个肯定的答案,同时,我很庆幸一年的相处,我得到了他的认可。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还会不会教他们,我只能回答:“我不知道。”回到车里后,我的眼睛竟然湿润了,就因为这一句话,心里五味杂陈。
很有缘,六年级我果真又教了他,但是也只是短短几天我们便分班了,小L没有留在我们班,也是这一学期,他把我气哭了。有一次他和几个小伙伴去摆拖把,我去提热水,正好碰上他,我好心好意地关心他:“水龙头怎么开这么大?水不会溅到身上吗?”没想到他非常怔地给我回了一句:“它就这么大我怎么办?又不是我开的。”当时那个态度,在我看来可以说是十分恶劣,我虽然很生气,但是我没理他,提着暖壶就回办公室了。可是,到了中午午休的时候,我去我们班看班,他们班的班长在走廊里直呼我大名:“齐高敏来了!齐高敏来了!”我听到后,虽然觉得他们这样的行为很不尊敬老师,但是我并没有太生气,孩子毕竟是孩子,可能他们觉得这样比较好玩,并没有意识到不妥之处,我寻思着找出那个直呼我大名的同学好好啦啦,让他明白就好了(当时我虽然隐约感觉是他们班的班长,但是我不确定),于是,我就到他们班里问是谁喊的,可是没有人承认,我看了小L一眼,他依旧是摆拖把时的那种态度:“看我干嘛,又不是我喊的!”听到这话,我实在是火冒三丈,于是,我把他叫到了办公室,我问他:“小L,你摸着良心说,我教你这一年多的时间,我对你怎么样?”这话一出口,我就委屈的哭了起来,想起来之前对他的种种用心,再看他今天对我的态度,我真是伤心,不仅仅是因为他态度不端,更重要的是,我觉得我的教育很失败,我之前对他所有的付出,并没有在他的心里留下一丝丝波澜,没有让他成为一个善良的人(因为他在学校几乎不学习,甚至上课也要找借口出教室,不淘皮捣蛋就已经很不错了),我很难过,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尽管如此,当再次见到他时,我还是忍不住要和他聊天,想让他不要再如此堕落下去,想让他看到生活中更多的光芒。。
再后来,我们合班了,我又成为了他的老师,或许我的付出是有些回报的,这半学期,我们相处的还算是融洽,语文课他也会听,这不,这天还送给了我两块糖。
目光再次落在几块高粱饴上,思绪又被拉了回来,回忆着和小L难忘的点滴,心中一阵暖流缓缓流过,眼中又有些湿润,不由地发出了一声感叹:“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