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夏初,樱桃大量上市,正是采摘赏玩的好时候。趁着五一假期,我、妈妈、欢欢和大娃一起驱车到乡下,开启一次别样的夏日乡村游。
车子沿笔直的城市大道行驶了五六公里后,向左拐进一条乡道,乡野风光随之扑面而来。树木葱茏,花儿摇曳,水塘中碧波荡漾。眼见此情此景,我禁不住欢呼起来:终于到乡下啦!大家赶紧摇下车窗,呼吸四野清新的空气,我更是开心得胡言乱语。
“你小心开车!”妈妈在后座担忧地提醒。
很快我们到达目的地,樱桃一颗颗、一簇簇挂在枝头,红艳艳,娇俏可爱,甚是惹人心醉。一阵微风吹来,果香味就扑进人的鼻子里。
和农家女主人谈好价格后,我们四人迫不及待地跳进树丛中,一手拿篮子,一手拿剪刀,不住地寻瞅着枝头的红樱桃。妈妈和欢欢笑语盈盈,不时拿出手机互相拍照。
“来,我给你拍一张,看这里。”妈妈高兴地对欢欢说。
“往左,往左边一点,那里好看。”我热切地对妈妈和欢欢呼喊,把手机镜头对准笑靥如花的她们。
拍照大娃是不感兴趣的,他只一味地埋头剪樱桃。
正沉醉间,忽然十数米外一棵樱桃树吸引了我,它的果实看起来更大更红,我连忙呼叫大家过去剪。
“去吧,去吧!”农家女主人说,“都是我家的,随便摘。”
“好吃!”大家摘下一颗品尝后说道。但三五分钟后,我们又觉得还是先前的樱桃树丛更好,又急急返回原处。
就这样吃吃赏赏,走走停停,我们摘了一篮子新鲜水灵的樱桃。
午后阳光炙烈,人在太阳底下站不住,我们就到女主人家的院子躲阴凉。
“坐这里休息!”女主人热情地招呼我们坐下,又从厨房里拿出一个银色大铁盆让我们盛樱桃。
我们连忙表示感谢,我跟随女主人到厨房里洗樱桃,清洗过后的果实变得更加鲜亮动人。
一颗又一颗,我们不住地把樱桃塞进自己的嘴里,酸甜清怡的滋味迅速溢满整个口腔,在我们舌尖上舞蹈;大娃更是用实际行动——不停地吃,表达了对樱桃的喜爱之情。不一会儿,一盆樱桃就空了。
再来一盆。我又踱进厨房洗樱桃。
这次我的胆子大了一些,洗完之后四处张望了一下,竟发现厨房外墙下有一只猫,黄白色,模样奶气,正慵懒地趴在一辆电动车下。我赶紧上前逗弄它,期望它有一些反应,但它好像被用胶水粘住了一般,死死地贴在地上,一动不动。——嗯,大抵是地面比较凉快吧,我想。
这时空中又传来小鸡仔叽叽喳喳的叫声,轻轻柔柔、细细碎碎的,可是却瞧不见它们的踪影。它们是藏在哪个神秘的地方呢?
稍作休息后,我们各自活动,起身闲逛。走到屋后时,一只公鸡突然与我迎面相遇,它看起来颇为威武雄壮,鸡冠鲜红,胸脯厚实。我停下脚步,心里犹疑,话说欢欢小时候可是被公鸡啄得哭啊,此时我应该如何应对呢?
我盯着公鸡,公鸡也盯着我。但没想到很快它就怂了!
只见它一面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散步,一面往与我相反的方向横退,还不时拿眼睛瞅我,看我有没有做出什么越轨之举。
它就这样慢慢远离我,一步一步抽身而退……
我既惊诧又觉好笑,大公鸡,你的骨气都去哪儿了呢?
正闲游着,欢欢跑过来,兴奋地说:“那边有花,我们快去看!”我和妈妈连忙跟上,像兔子一样在大地上奔跑。
花朵芬芳绚烂,肆意绽放,红的热情似火,粉的温婉如姑娘,白的温润赛美玉……它们如星星一般洒在田野上,也使平凡的村庄多了几分诗意与光彩。
我们母女三人又是一番互相拍照,嘴角的微笑始终都不曾落下。
不知何时,妈妈摘下一朵红花,擎着花枝,小心翼翼地从一栋房子后走出来。我和欢欢看见,连忙大叫,欢呼雀跃,奔到妈妈身边,给她拍照,夸赞她好看;然后又各自拿着花朵,在春风绿树中留影,身后是一片明媚的春天……
这时大娃是没有加入我们的,他嫌热,默默待在车上看手机,为此也喂了不少蚊子。
我们三母女还想在田野中走一走,随即踱到更远一些的水塘边,看水波悠悠,碧彩生辉。
这里也栽着一溜红艳艳的樱桃树,一对母女正以游客的姿态弓腰摘樱桃,母亲在遮鸟网内,女儿在网外。一颗颗樱桃缀在枝头,颜色深红又均匀,如红宝石悬在空中,晶莹剔透,闪闪发光,好似商店里的艺术品。
“真好看啊,我好想吃一颗。”我情不自禁地说道。
年轻的女儿听见后,赶紧伸手到网里去摘樱桃,我轻扯着她的衣袖以免她滑到田坎下。试了几次,女孩终于摘到了樱桃,几颗红润的果子就安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
我们表示感谢,郑重地拿起来,然后细细品尝。真美,真甜。吃完果肉后,里面的果核就露出来,殷红、沉着,好像走了一段长长的路最终才到我们眼前。
我们继续在田野中漫步,在春风中呼吸,享受每一丝阳光,每一种独特的气味,如同孩子重回母亲的怀抱,游子再见故乡。
我们看每一株植物的形状和颜色,看它们为什么长成现在这个模样;我们观察地上小虫的姿态,看它们要去向何方……多少熟悉又陌生的花草映入眼帘,说不出名字,可是却记得印象中它们的样子和气味,它们留在我们回忆里的故事。
多希望我能再和它们待在一起啊,一起看夏日流萤、冬日初雪,一起走过生命的岁岁朝朝。
在田野中观赏了一会儿后,大娃催促我们回家,说出门已经好几个小时了。
我恋恋不舍地往回走,三步一徘徊。到马路上时,遇上两名妇女与三个孩子。其中大点的一个孩子扛着锄头,两个小些的拿着在沙滩上玩的塑料小铁锹——他们准备去挖折耳根。
挖折耳根!我似乎已经闻到了折耳根清香的气味,看见了它弯弯曲曲深埋地下的根茎,它正等待人们去挖掘和开采呢。
我多想和他们一起去挖折耳根,可是我只能回家,只能望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
车子依依不舍地离开小山村,一切都慢慢向后退去,房舍、花草、树木一一与我们作别。我和欢欢贪婪地望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特别的发现都让我们惊喜不已。
“看,那棵树真漂亮啊,树叶都垂在水面上!”
“竹叶在风中翩翩翻飞,阳光照在它们身上真美啊。”
我的心里嘴里不时蹦出这些话来。
车子向右一个拐弯,我们又回到了城市里,刚才的景象不复存在。我像是做了一个梦,像是去了桃花源,可是转瞬间又离它而去,滚滚的车轮将一切无情抛下。
我的故土,我的家园,何时我才能重回你的怀抱,请你在梦中、在山海里等着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