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与母亲相差一岁,我们都记事了,舅舅还是一个人,他拿着一个二胡跟着他的戏班们天天走南闯北,根本不着家,他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逍遥的很,可是他的做作急坏了姥姥,她多次捎信让舅舅回来,舅舅每次回答的好好的,可就是不见人影。
于是姥姥就自作主张,天天三姑六婆,看看谁家还有大龄姑娘没有出阁,往往是人家姑娘来了,姥姥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舅舅还是懒洋洋地不归家,最后姥姥只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地把人家姑娘送回去,还捎带着买点东西赔不是。
直到有一次傍晚,天渐渐地看不到人了,舅舅拿着一个二胡进门了,姥姥正在厨房忙活,看到舅舅也不吃惊,倒是舅舅先开了口:“妈,我回来了,看看我后面的是谁?”姥姥定睛一看,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面若桃花,大大方方地站在姥姥跟前,舅舅的戏班里像这样的姑娘有的是,姥姥客气地笑道:“来啦”!
舅舅也笑了,催促姑娘快叫妈。
姑娘大大方方地叫了,这一叫不打景,把姥姥吓了一跳,她赶紧把舅舅拉到一个隐蔽处,问姑娘的来处,看年龄比你小十来岁呢!这么漂亮的丫头她怎么会跟着你来到我们这个穷家,姥姥生气了,让舅舅趁着天黑没人知道赶紧把人家姑娘送回去。
舅舅连夜就把人带走了,可是并没有送回去,而是来到了我家,当时我和姐姐正睡的香,被母亲喊醒,叫我们把大床让出来,当晚我和姐姐都挤在母亲的大床上。
[if !supportLists]第二天,[endif]天刚麻麻亮母亲就起床了,厨房传来一阵叮当声,我们还闻到了鸡蛋葱香的味道,我跟姐姐咂吧了一下嘴巴,猜想着母亲今天早晨起得这么早,会给我们做什么早饭?姐姐说你想都不要想,那是给贵客吃的,想到昨晚来的贵客,年纪轻轻的,她会是什么贵客?值得母亲这样鞍前马后地伺候?
我们起来的时候,家里已经恢复平静,厨房里静悄悄的,我跟姐姐去找,看看他们吃的早饭有没有给我们留些什么?除了母亲做的稀饭,跟平时没有两样,多了几个白水蛋。我跟姐姐像发现宝一样,一人一个拿在手中捂着。小孩子的心性,还是希望家里可以来些客人,这样我们的生活也有所改善。
中午的时候,母亲他们一行三人回来了,每人手里提溜着一个包,我跟姐姐对视了一眼,这种买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有这么热闹,这是要干嘛呢!
中午吃饭的时候,母亲又吩咐我跟姐姐叫那个年轻的女人为舅妈,晚上让我跟姐姐去奶奶家睡,家里的床是要给舅舅和舅妈睡的,我跟姐姐自然不能反抗。
舅妈穿的衣服每天一个花样,格式也非常新颖时尚,一看就不是母亲的眼光,我跟姐姐猜测,这个舅妈是从城里来的吧!她这么年轻漂亮怎么会看上舅舅的,舅舅除了会拉胡琴,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本事!
过了大概一个月,姥姥也知道舅舅没有再去跑江湖,而是跑到我家里避难来了,自然不能让他们在这久住,我跟姐姐天天还在奶奶家睡觉呢!于是让他们二人又回去了,姥姥算接受了事实。只是她为姑娘叫屈,你有没有跟你家人说呀!姑娘每次都会说,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父亲娶了一个后妈根本顾不上我,我出来的一年里,从来没有问过我,他们眼里根本没有我。都是老吴(舅舅)在照顾我。姑娘羞涩地低下了头。
姥姥放心了,当她知道她和舅舅已经同居一年了,还没有怀上,心里着急的不行,又操上了心,带着舅妈去看各路大夫。家里的中药堆积如山,姥姥不厌其烦地熬着,那一碗浓浓的中药水,远远地看,就是一碗红糖水,可是里面的味道却大不相同,舅妈每次都是把鼻子捏着,提着一口气喝了,然后把碗底翻给姥姥看,姥姥满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