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胜峰
世人执笔习以为文,大多困于世俗的评判桎梏。在大众固有认知里,文字的重量、创作者的底蕴,似乎从来不由笔墨本身定夺,而取决于外界赋予的头衔、圈层的认可、行业的名分。人们笃定,伏案著文者,必要跻身文坛圈层,混迹文人雅士之间,求得一纸官方头衔、一份行业身份,才算名副其实的创作者。
仿佛没有圈子的加持、没有名分的背书,再真挚的文字、再深刻的思考,都会变得轻飘飘毫无分量。世人追逐着文坛的标签、业界的称谓,以人际酬酢换身份认可,用圈层人脉证文字价值。他们将名分当作笔墨的底气,把头衔当作创作的勋章,终其一生奔走喧嚣,所求不过旁人一句认可、一份虚名。
于我而言,始终不以为然,亦从未追随这般世俗路径。
我执笔半生,深耕气象天文文字,从不依附人间文坛的烟火圈层,亦从不渴求世俗赋予的任何名分。我的文字根基,从不在车马喧嚣的文人宴席之中,不在你来我往的人情应酬之内,而在日月所照的苍茫大地,在风云所至的辽阔长空,在四时更迭的山河旷野之间。这世间最宏大、最纯粹、最恒久的文脉,从来不在书卷典故的堆砌里,不在人际吹捧的浮华里,而在天地自然生生不息的运行节律之中。
旁人为文,多依托古籍辞章、人间悲欢、世事起落。他们引经据典雕琢字句,借人间离合抒发胸臆,文字的素材取自史书典籍、市井百态,文字的高度受制于世俗认知、圈层格局。而我落笔成文,所有底气与底蕴,皆源自数十载晨昏不辍的赤诚观测。
朝迎晨雾、暮观星河,春看云生沧海、夏察雷雨纵横、秋赏天高气清、冬记霜雪凝寒。我扎根越地山川故土,日复一日记录四时更迭的云象变幻,留存晨昏交替的光影节律,积攒下万千无从复刻的一手气象观测档案。我的文字,是天文星轨的次第推演,是气象环流的真实实录,是地质山川的岁月沉淀,是水文风物的四季变迁。我将天地数理、自然规律、时序物候与人文史韵相融交织,沉淀出独属于自己、独属于天地气象的笔墨文脉。这份文脉,独一无二,无可复制,绝非世俗圈层的虚名头衔所能比拟。
我始终坚信,真正的创作,是向内深耕、向天地求索,而非向外攀附、向人间求名。正因深谙此理,我渐渐褪去所有世俗社团的桎梏,斩断一切无关的人际纷扰。昔日我深耕天文气象集邮,曾寄情方寸天地,如今也决然褪去所有协会身份,不问圈层交集,不逐外界虚名。
无论是各类文艺圈层、学术协会,还是曾经热爱的集邮社群,但凡需要耗费心神应酬周旋、奔走攀附的世俗圈层,我皆一一远离。我深知,人的精力终究有限,时光最是珍贵。倘若沉溺圈层往来,耗费心神追逐名分、经营人脉、应付应酬,必定会挤占观天察象、考据典籍、伏案著书的宝贵光阴。
那些浮华的圈层交集、虚无的身份头衔、冗余的人情往来,看似是创作者的身份加持,实则是深耕笔墨的最大牵绊。它们无法丰富我的气象文字,无法精进我的观测学识,无法完善我的典籍著作,于我毕生深耕的气象文脉创作,毫无半分实质增益。世俗名分只能取悦旁人目光,却不能为笔墨增一分厚度,为文脉添一分底蕴。
世人终其一生追逐外界认同,怕无名分被人轻看,怕无圈层被人淡忘。可我早已通透:文字的价值,从来不由他人定义,文脉的传承,从来不靠头衔支撑。
头衔只是现世世俗里的浅薄标签,是圈层之内的短暂称谓,转瞬即逝、浮华虚无。岁月更迭、时光淘洗,所有人间名分、圈层头衔、世俗称谓,终会随着人事变迁烟消云散。能够跨越岁月、留存世间、滋养后人的,从来都不是一纸虚名,而是字字真诚、句句扎实、立得住、经得住推敲的著作篇章,是扎根天地、源于自然、沉淀岁月的笔墨文脉。
行文之道,贵真、贵静、贵专。不必刻意奔赴喧嚣文坛,不必迎合世俗评判标准,不必强求一纸身份为笔墨背书,不必渴求旁人认可为创作加冕。
余生漫漫,我只愿沉心守静,远离人间纷扰,独守一方旷野天地。晨起观云卷云舒,暮坐察星移月转,四时记录物候更迭,朝夕考据天地规律。整理经年积攒的观测手记,梳理岁月沉淀的自然感悟,潜心伏案,慢耕笔墨,徐徐撰写属于天地气象的长卷典籍。
不用人情换虚名,不用应酬耗光阴,只以天地为师,以风云为友,以岁月为笺,以观测为笔。
当一篇篇文稿落笔,一卷卷典籍成书,自有天地时序为我作证,自有山河风云为我背书。日月轮转是最恒久的落款,四时风云是最高贵的褒奖,山河大地是最辽阔的文坛,自然文脉是最顶级的名分。
人间虚名万千,不及天地一脉清风;
世俗头衔无数,难抵山河万卷笔墨。
守本心,弃浮华,深耕天地,自成文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