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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华轩接过信，拆开看了，说道：“先生与我敝府厉公祖是旧交？”季苇萧道：“厉公是敝年伯荀大人的门生，所以邀小弟在他幕中共事。”
季苇萧的父亲是芜湖人季守备，季守备跟山东汶上县的荀玫是同年进士，一武一文。所以从年龄上，季苇萧称荀玫为伯；从同年进士的经历上，季守备跟荀是同年。总结起来，季苇萧称荀大人为年伯。
虞华轩的老祖宗是厉公祖，又在荀大人主考时成了进士，算是门生。因为季苇萧有荀大人这层关系，所以厉公祖请了季苇萧做幕僚，这样跟虞华轩又搭上了关系——中国人的关系学啊，真是一门难度相当大的专业，这么远都能扯个“年家眷同学教弟”，看来读一读《儒林外史》就能有个关系学的研究生文凭。
只是有一点不明白，厉公祖既然在职，那么五河的虞家怎么没有方家彭家那么富贵逼人？其实前面唐二说过了，“你家发过的老先生们离的远了”。笔者揣测有两种可能：一是虞家在仕的人不多，或者只有厉公祖一人，年纪还老了。二是虞华轩只能算厉公祖的远房后辈，血缘关系没那么近，自己考公又未遂。
虞华轩道：“先生因为什么公事下县来？”季苇萧道：“此处无外人，可以奉告。厉太尊因贵县当铺戥子太重，剥削小民，所以托弟下来查一查。如其果真，此弊要除。”
“贵县当铺戥子太重”？谁举报到了北京？五河开当铺的，不就是方家么？那是方家要倒霉了？
果然，虞华轩将椅子挪近季苇萧跟前，低言道：“这是太公祖极大的仁政！敝县别的当铺，原也不敢如此，只有仁昌、仁大方家这两个典铺。他又是乡绅，又是盐典，又同府县官相与得极好，所以无所不为，百姓敢怒而不敢言。如今要除这个弊，只要除这两家。况太公祖堂堂太守，何必要同这样人相与？此说只可放在先生心里，却不可漏泄，说是小弟说的。”季苇萧道：“这都领教了。”
没错，确实是方家。这话里还透露了，厉公祖究竟是啥官，原来是太守，起码是地级市主官，厅级干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