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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久远的故事。
白行简,乃是我们所熟知的大诗人白居易之弟。从他所流传下来的作品中,不难窥得其横溢之才华。不过可惜受限于时代——当然,还可能有其兄光芒太过耀眼的缘故——他和大唐盛世中的千千万人一样淹没在了历史的浪潮之中,有关他的生迹与作品只有寥寥存余。不过,如今的我们仍能从他所遗留下来的文字中感受到一些触动,能够透过历史的尘埃——恍恍地窥得他的一个隙影。
而《李娃传》(又名《汧国夫人传》),正是白行简所遗存的一篇唐代传奇。今日我们将再次翻开这个故事,将它与大家娓娓道来。
一
事情还要回到大唐天宝年间说起。
那时的常州有一位不得了的刺史,出身于一个延承了百年而未有衰落的名门望族。关于这名门望族究竟是唐朝七姓八家的哪一家,我们无从知晓。我们只需知道,这位刺史“时望甚崇,家徒甚殷”,不仅是个响当当的名人,而且还很有钱。
世人尊称他为——“荥阳公”。(荥,xíng,音“行”)
荥阳公仕途顺畅,家底殷实,声名颇高,一生顺风顺水没有多少坎坷,可谓是人生美满。更令他欢喜的是,在他“知命之年”时,也就是在他五十岁的时候,他的妻妾为他生得一子。中年得子,怎不令人欢喜?
而这位新生的孩子,便是我们后日的男主人公——荥阳生。
荥阳生并没有让自己那一生顺途的父亲失望,在他年纪轻轻,长至弱冠之年(20岁)时,便已经长成了一个英俊帅气玉树凌风、富有诗书才高八斗的谦谦君子了,用原文的话来讲,便是:
“隽朗有词藻,迥然不群,深为时辈推伏”。
得子如此,已经一把年纪的荥阳公如何不欣慰。看着眼前温润如玉的儿子,他曾满目欢喜地对着其他亲友,指着自己的儿子说:“这就是我们家族的千里驹啊。”
荥阳公对荥阳生,可谓是寄托了无限厚望。
因此,当荥阳生意气满满,将凭着乡里的推荐以乡贡身份赴京赶考,考的还是当时万里取一、难考如登天的秀才科时,一把年纪的荥阳公不仅为他准备了豪华的车马,为他准备好了所有进京赶考的费用之外,还为他多准备了足够生活两年的钱财。临行之前,荥阳公满怀信心地跟他说:“我看依你的才华,肯定一次便能中第登科、闻名天下。”
荥阳生也同样信心十足。秀才科算个啥?什么叫难考?什么叫万里挑一?这不都是我荥阳生的掌中之物吗?只见得他跟父母道别之后,微微颔首,潇洒地踏上车马,而后在滚滚烟尘中向着长安驶去。
年轻志不轻,心高意如云。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荥阳生凭借着他的才华,能够轻而易举地中第,继续光耀自己家族的门楣。荥阳生本人也深信不疑。
只不过,谁也不知道,在长安城中,那偶然的一眼,便彻彻底底地改变了荥阳生的人生轨迹。
二
荥阳生的车马速度不错,在古时候那样的交通条件下,自毗陵出发,月余行程便抵达了长安。
当然,这可能是他求名心切的缘故。
不过大家请注意,此时我们可亲可爱又帅气又有才华的主人公,官二代+富二代,荥阳生,尚是只单身狗。
荥阳生不同于我们在各种古风言情小说中看到的那些富家公子一样,年纪轻轻便与什么城主什么公卿家缔下姻约。
这是为什么呢?
道理很简单:
在封建礼教中,功名 > 姻亲。或者换句话讲,姻亲是功名的附属物——功名有了,自然也便有了姻亲。大多数情况下,在重礼教的家庭中,往往对功名是更加看重的。
况且荥阳生出身于一个世家大族,重功名的风气更是盛行。或许荥阳公他们也有这样的考虑:只要我儿飞黄腾达、闻名天下,那么什么皇亲国戚不能结?如此已矣,考取功名更为重要。
因此,某种程度上来说,荥阳生一直处在家庭的束缚之下。他从未明白过男女之情,没有对于感情的完整成熟的认识。而他关于情欲的意识,也一直沉没在家族的功名文化之下。沉没得如此之深,以致于自己也不自知。
而这,也同样为后面的悲剧埋下了祸根。
让我们再把目光回到抵达长安的荥阳生。
此时的荥阳生心怀凌云之志,因而选择在长安的布政里居住。布政里,是长安城内名为“布政”的居住区,乃是长安城中紧挨皇城的一个地方。选择这样紧挨皇城的住所,荥阳生的求名心切自然可窥一斑。
但是,毕竟花花世界迷人眼。在等待一年一度的常科考试到来的时候,纵望名心切如荥阳生,依然还是有些心散,开始到长安城四周去乱转。
转着转着,终于他在某一天,转到了那个改变他的一生的地方。
造化弄人。
三
那是非常美好的一天,日和风清、天淡云白。荥阳生骑着一匹骏马,一身白袍一顶乌帽,挥着马鞭,旁边跟着他的随从,慢悠悠地踱过半个半个长安城,去东边的东市游玩。
长安城的东市,虽然在商贸繁荣度上不比西市,但是胜在店铺资本积累雄厚,周边多住各大官宦,各类文人名士出入其间。因此我们的荥阳生玩得那叫个尽兴啊,这儿上个茶馆和各方名士侃大山,那边到人家店里去逛一逛,不知不觉间便玩了一天。终于在将近黄昏的时候才重新驾马,兴尽而归,返回的路上还准备顺路去拜访一位住在平康坊的朋友。
那时夕阳微斜,昏暖的夕光懒懒地撒在平康坊的磨石路上。荥阳生驾着马儿悠悠踱过,零散的马蹄声在寂寥的街道上回荡。荥阳生懒慢地望盼四周。这时,正当他经过一条叫做“鸣珂曲”的巷子的时候,他不经意间往巷子里的一间房院,投了那么一眼。
那时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悠懒,那间房院的大门随意地半掩着,清风微拂,夕光浅染。似乎是因缘际会,荥阳生投递的那么一眼,刚刚好透过了那半掩的大门,于是下一秒,一道倩影就这么飘入了他的眼中。
荥阳生怔住了。
那是一个貌如天仙的人儿,明眸如水,娥眉似月,纵使一身绮罗却使人不觉媚俗,俏脸上固然画了淡妆却有脱凡的飘美。人未语眉眼自笑,风未动罗裙轻摇。她此刻正站在庭院中,靠在旁边系着双鬟的婢女上,任她帮自己梳理头发。而这位丽人似乎并未注意到荥阳生的到来,只是抬着头,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
“风华绝代”,这是荥阳生在心里想到的第一个词。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她,隔着那半掩的门。冥冥间,他有那么一瞬的错觉,好像面前的人儿在前世已经遇见过了,如今的这么一眼是冥冥中的天意,只待他下马上前,推开那半掩着的门,步入那庭院,那人儿便会回过头来与他相识一笑,而后续写前缘。
荥阳生的心痒痒的,让马儿就这么在门前徘徊,不断地往庭院内看去。他多么希望她能够回头看自己一眼——就那么一眼。
可是她没有。
毕竟是要考秀才科的人,机智如荥阳生立刻想到了法子。只见得他骑马再度徘徊到那半掩的门前时,手中马鞭就这么一滑,“啪”地坠到了地上。旁边一直跟从的随从上来帮他捡起马鞭,而荥阳生也正大光明地、装作好像是不经意间的动作,透过那半掩的门爱慕地看向院中的人儿。
只见那位丽人终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一眼,也不只一眼。
那双看向荥阳生的眸子含情脉脉,好像在和他诉说千万情语。三秋水仿佛在眼波流转,平生事似乎被眉意诉尽。两人就那么隔望对视,刹那之间时间停滞,那么几秒在一眨眼间便成了永恒。
而后那位人儿似乎有些害羞,一抹红晕飘上了脸颊。她没有说任何话便转身掩面而走,只留下一个背影给荥阳生。
而这个背影,也在这么一刻,缓缓地映在了荥阳生的心上。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前朝李延年在汉武帝面前咏唱的诗歌突然在荥阳生的脑海里浮现。眼见着那个影子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他不禁怅然若失,在那房院门前久久徘徊,甚久不去。
那位佳人便是我们日后的女主角——李娃。
当年长安鸣珂曲,一见李娃误终身。
四
正如现在大多数第一次恋爱的人,哪怕只是那么一眼,荥阳生便感觉自己这一辈子非她不娶。
《诗经》有言:“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意思是说出了城市的东门,有一大堆美女;但纵使有这么多美女在这,因为不是我喜欢的人儿,所以我毫不在意。
这句话拿来形容此刻的荥阳生,可谓是非常贴切。
因此,在宴席上,荥阳生便忍不住向他的那位住在平康坊的朋友打听李娃。杯筹交盏间,在摇红烛火下,那位朋友的脸色有些奇妙,只见得他举着杯,略微迟疑地说道:“那是李娃的住邸,一个......风尘女子。”
风尘女子?荥阳生有点惊讶。但那个影子再度浮现在了他的眼前,瞬间,他心头一热,未置他言,只是向面前的朋友问道:“如此窈窕淑女,可求乎?”
那个朋友有些担忧地望着他,踌躇了一会儿后方缓缓开口:“李娃的眼光比较高,以前和她交好的人,无不是贵戚豪族。恐怕不掷万金,不能得到她的青眛.......”但是荥阳生心意已决,未等朋友出言劝戒,便在席上一掷豪言:
“倘若能得佳偶如此,虽百万,何惜!”
荥阳生此刻的心理状态,旁人是很难明白的。
荥阳生长期存活在被礼教束缚的家庭之中,自我意识长期被封建礼教所束缚。他只知自己身上肩负着家族功名荣耀的使命,并且要为之不懈奋斗,却不知自己为何如此、自己所要追求的是什么。自己的心愿理想,似乎都是身边人加给他的,而自己从来就没有多少属于自己的追求过。所谓的人生似乎成了虚妄。
他突然想为自己活一回,哪怕丢弃掉家族的使命也在所不惜。
并且,身上的钱财、家族的期盼、功名的荣耀,什么荣华富贵功成名就、三千世界万代繁华,在此时都比不过心上的那个难以磨灭的俏影——
——一个心里的影子,抵得上这世间的一切。
五
李娃慵懒地对着镜子画眉。镜中的人儿是那么的姣妍,哪怕是宫中的嫔娥恐怕也要输上那么几分。当然,如若没有这般容颜,她也无法达到如今的境地。
李娃本是长安贫家出身,幼时不幸双亲罹难。幸得自己生得貌美,被长安平康坊的鸨母买下。待得自己年岁稍长、姿容稍露的时候,便沦为了长安城中的一名娼妓。这么些许年下来,自己凭借出色的容颜与同行的帮衬,加上行业内的运作,彻彻底底地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轨迹——身累千金,衣食不愁,交游者尽为富家名少。倘若当初自己没随着鸨母走上这条路,说不定自己会在长安的某个冬天冻死在街头而无人问津呢。
因此她从不后悔,也不怨鸨母。有些事情早在出生时就已经定了,改不了的。这是她多年浪迹在风尘中明悟的道理之一。
至于名节?这实在是个笑话。她素来不喜那些满口仁义礼节的卫道士们,他们太假,从来不能明白像她这样出身于底层的人儿的苦痛。当一个人连生存都无比艰难的时候,平白享受着底层人供奉的物质财富的上位者们有什么资格对着底层人民指指点点?况且那些正大光明的人前君子们,也有不少私下里会来她与她的同行们这儿呢......
但是无奈的是,现实就是这样,上位者可以恣意游戏、无视规则,像她这样的弱女子又有什么办法呢?她只能委身风尘,笑脸逢迎,盘桓周旋,从而跻身于他们之中,于红袖歌舞、杯盘交盏之间,从他们手中获得些许存活的资本与筹码。这边眼波流转,那儿眉目传情,笑语盈盈,莺歌燕语,欢娇喜嗔,逢着一个个不同的人,演着一场场不同的戏,逢场作戏,从中牟利,这便是她这样的人的生存之道。
既为娼妓,只得如此。
不过说来挺好的一点是:和她交游的基本上都是那些富家公子。这些富家公子大都是花花肠子——至少来她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这样——一场戏演完散场了,也便散了。他们随手挥霍的那些钱财,于他们而言并不成什么负担。大家好聚好散,各取所需,公平交易。因此她也从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当然,或许有那么些人儿一时间脑热,对她许下什么钦定终身的诺言,她也笑着搪塞过去,没过几天那些公子们便会忘了;哪怕她也跟着脑热,还好还有她的母亲在一旁把持着,让她不足以逾矩。在这个年代里,爱情不属于娼妓,无数事例已经证明过娼妓想要“从良”是不可能的。只演戏,不谈情,这已经成了行业规矩。
因此,当昨日她在庭院靠着婢女,让她为自己梳理头发的时候,有个骑着马、看似富家公子的人在自己家门口不慎掉落了马鞭,停在那里往自己这儿望来的时候,她也一如既往地暗送秋波。反正这般眉目传情又不费力气,何乐而不为呢?
逢场作戏罢了。
他应该今天会来吧?两弯却月眉已经画好,李娃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右手支颌,百无聊赖地想着。按照她这些年下来的阅人经验,看那位陌生的公子的模样,多半会是条池塘里的鱼。只等他咬饵,而后她收杆,做完这一单。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有僮仆来报:“禀小姐,门外有人求访,是昨日在门口不慎丢下马鞭的那位公子。”
李娃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弧度。
鱼儿上钩了。
六
“公子这边请。”方才匆匆去报信的僮仆归来,恭敬地引着荥阳生入宅,“小姐已经知道您要来了,正在楼上整顿妆服。请您先往这边走。”
听闻李娃如此看重自己的样子,荥阳生不免心头一喜,脚上的步子也迈得欢快了几分。
今日的荥阳生在来之前精心打扮了一番,一身潇洒白衣,一顶蜀锦帽冠,明眸朗眉,可谓是玉树临风,风流不羁。此刻的荥阳生已经被自己昨日的那种没有来的感情冲动给彻底支配了。他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打算,退掉自己在布政里的房子,改租于李娃这儿的住处。功名什么的暂时放在一边,此刻的他只想能天天看见李娃。
僮仆引着荥阳生走过了前院,穿过一进门厅到了中庭,只见前面的萧墙处站着个白发老妪,正佝偻着身子,和善地看着他们。僮仆向荥阳生介绍道:“这是老夫人,是小姐的义母。”
所谓义母,便是买下李娃的鸨母。荥阳生忙向前拜礼,和李母招呼。李母年岁已高,却很是精明的样子,一双眼睛里闪烁着机灵的光芒。她一边和荥阳生寒暄,一边悄悄地上下打量着他,脸上堆着笑,很是和善的样子。而荥阳生倒是没注意到李母的打量,只是觉得面前的长辈很是和蔼,似乎非常好说话。于是他乘机向李母旁敲侧击地提出自己的请求:“听说您这里还有空着的院子,准备供人租住,请问这是真的吗?”
李母闻言,神色稍微一动,脸上笑容更盛几分,却是行了一礼婉拒了荥阳生:“承蒙公子您有此意,只是可惜我们这里的房子很是简陋,恐怕不能够满足您的需求,怎么敢谈出租呢?”刚说完婉拒的话,她又客气地邀请荥阳生去接客的房馆小坐一会儿。
荥阳生听出了李母言中的婉拒之意,虽然有一点失望,但还是一边跟着李母谈笑,一边往接客的房馆走去。双方坐下,略饮茶水客谈了几句,就又听得李母笑盈盈道:“我有一养女,略有几分才艺,听闻公子高名,想要出来拜见您一会儿,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荥阳生心花怒放,自然说诺。只听得侧边的垂帘外突然响起了佩玉摇坠的清鸣声,下一秒席帘被一只如玉的纤手掀起,而后只看得帘后佳人一笑,一双和昨日一样含转三秋水的明眸,自昨日起就无不想念的人儿便出现在了面前。荥阳生惊喜起身,却又在对上李娃的眼睛时有些羞敛不敢直视,忙微微低头上前拜礼。两人入座闲谈,一旁的李母微笑地看着他们,一边在旁烹茶斟酒。
荥阳生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儿,只感觉面前李娃的一颦一笑都风韵无穷,触类妍媚。愈发攀谈,愈发倾心,心眼里热热地想跟李娃表明心迹,却苦于李母在旁盯着,不好开口。不知不觉间两人便闲谈到了日暮时分,只听得院外传来了连点的鼓声。彼时的长安尚有宵禁的律例,这时的鼓声便是宵禁的提醒,当这阵鼓声响起之后,不消一个时辰长安便会实行宵禁,届时任何人都不得随意上街。
没有向李娃表明心迹的荥阳生顿时有些焦急。谁知这时,一旁一直充当电灯泡的李母却是笑眯眯向荥阳生问道:“敢问公子现在住在何处?”
机智如荥阳生立即撒了个谎:“住在延平门外数里。”
延平门离平康坊隔了半座长安,想来李母应该会通情达理、留他住下。谁知李母脸上的笑意更盛,那眼睛因为笑容更加眯了起来:“现在宵禁的鼓声已经响起,既然公子住那么远的地方,还请赶快动身,免得违反了禁令。”
草。
荥阳生顿时感觉不好了。他立刻打起了感情牌,向李母说道:“和您与李娃交谈令人非常愉快,我感到非常幸运。可是我在长安没有其他亲戚,而回家又路途遥远,怕是来不及了。我该怎么办呢?”
“这......”李母略微沉吟,似乎有些纠结的样子。坐在她旁边的李娃却是笑盈盈地看向李母,开口为荥阳生说话道:“公子本来就不怎么嫌弃我们这儿的住所有些简陋,况且公子本就有意租住在我们这儿,您为什么就不能留住公子一宿呢?”荥阳生也恳切地看着李母。李母思量了一阵,方才有些勉强地同意。而荥阳生也招来自己的随从,拿出钱财,准备充当自己一晚的食宿费。谁知李娃却是掩面轻笑着制止了他:“由我们来招待公子,这时我们作为主人应尽的礼仪。哪有主人招待客人却还要客人支付财费的道理呢?还请公子收下钱财,莫做此样。”荥阳生只好收下,但心里升起几分感激,对李娃的倾慕更添几分。与李娃坐在席上,谈笑更甚。
过了不久,僮仆来请三人徙往到西堂就餐。三人动身,旁边跟着随从,前往西堂。
此时的荥阳生尚不知道自己所面临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只觉得自己所见所遇都是那般美好——当然,除了那个在旁边充当电灯泡的李母。身处于戏中而不自知,偏又自己是这场戏的主角之一,这样的条件只会导致一个结局——当这场唱戏散场之后,徒剩那因为巨大的反差而反应不过来的的主角坐在舞台的中央,对着一地鸡毛,茫然无措。
但似乎已经钦定的结局,却因为一些因子的变化,也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未完待续
TO BE CONTINUE
【简短的小说明】
《李娃传》是我很喜欢的一个故事,可惜知道的人非常的少,因而我希望能够通过在公众号上连载的形式,将这个故事完整地呈现给大家。
我并不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更不是一个能转述好故事的人。因此读来可能有些不顺,还请诸位见谅。
《李娃传》是一个有些难写的内容。原因有几:一,《李娃传》的作者白行简本身有意模糊文章细节,加上个别内容在传抄的过程中有所讹误,导致关于《李娃传》本身的争议颇多;二、从来没有前人试着去改写这个故事,我没有多少参考。因此在改写的过程中需要考虑的东西非常多,比方说哪些内容适合简写,哪些内容适合繁写,主人公的情感变化心理状况是怎样怎样的等等,这些东西造成了行文的困难。
因此我在撰文前参考了许多研究文献,力图文章能够更加切合原文——虽然现在看来,受限于本人阅历与笔力,效果不佳——为了方便读者能够对《李娃传》有更多的了解,我特此将自己查阅的个别文献筛列如下,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查阅一下:
[禁忌与救赎:白行简《李娃传》情节的文化阐释|周衡| 《江苏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
[《李娃传》校证小识|李小龙|《文史知识》2019年 第3期]
[《李娃传》不是“爱情主题”小说|杜贵晨|《南都学坛:南阳师范学院人文社会科学学报》|2018年 第3期]
当然,《李娃传》原文比我这篇改写的文章写得好多了,强烈推荐大家去看一下。白行简的文风非常简练,在我喜欢的古代文人中位居第四。《李娃传》的原文是真的回韵悠长,宛若明星;我这篇文章与之相比,犹如腐草之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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