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名：《人间梦好终成烬》
主角配角：萧墨 卫瑾
简介：全上京都知道，长公主萧慕欢是这世间最不能惹的人。她有太子弟弟萧墨宠着，从小就跟在她身后“阿姐阿姐”地叫，恨不得将天下至宝都堆到她跟前。她还有少年将军未婚夫卫瑾疼着，那位冷面杀神对着旁人从来都是冰着脸，唯独见到她时会微微勾起唇角。他们把她宠成了上京最耀眼的明珠。直到三年前边关大败，需要送皇子去敌国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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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全上京都知道，长公主萧慕欢是这世间最不能惹的人。
她有太子弟弟萧墨宠着，从小就跟在她身后“阿姐阿姐”地叫，恨不得将天下至宝都堆到她跟前。
她还有少年将军未婚夫卫瑾疼着，那位冷面杀神对着旁人从来都是冰着脸，唯独见到她时会微微勾起唇角。
他们把她宠成了上京最耀眼的明珠。
直到三年前边关大败，需要送皇子去敌国为质。
萧墨红着眼眶要接下旨意，卫瑾默默点兵要代他去，可谁都没料到，最娇气的长公主竟在送行宴上灌醉两人，留下一封“弟幼国危，姐代其行”的血书，自己换上男装坐进了囚车。
三年里，她在敌国受尽屈辱。
被套上绳索当牲畜般爬行，供敌国君臣哄笑；寒冬罚跪冰湖，双膝落下永久病根；酷暑被关进恶臭地牢，与鼠蚁争食……
所有苦痛，她咬碎了牙往肚里咽，想着等弟弟登基、等未婚夫带兵接她。
终于，她等到了。
弟弟成了新帝，未婚夫踏平敌国都城。
归京那日，满城百姓跪迎高呼：“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可当她走进熟悉的宫殿，却看见一个与她七分相似的女子，正坐在她的位置上。
萧墨和卫瑾有些尴尬地向她解释：“这是拂烟。这些年，我们太思念你，所以才……如今你回来了，她自然比不得你。只是她也无处可去，便让她在宫里有个住处，可好？”
他们说，她是正主，姜拂烟只是替身，抵不过她一根头发丝。
可后来，她的东西却一次次被他们夺去给姜拂烟。
她珍藏的东海明珠头面，戴在了姜拂烟头上，他们说：“阿姐什么好东西没有，这头面拂烟戴着好看，便给她吧。”
她最爱的焦尾古琴，摆在了姜拂烟的宫殿，他们说：“慕欢琴艺高超，用什么琴都一样，拂烟初学，需得好琴引导。”
甚至连母亲留下的唯一一支凤血玉簪，也被讨了去，别在了姜拂烟鬓间，理由是：“拂烟近日气色不好，这玉簪养人。”
他们总是说：“阿姐，慕欢，你什么都有了，让让她又何妨？”
可她没告诉他们，她早已一无所有了。
在敌国的最后一年，她被灌下了一种名为“相思烬”的剧毒，毒性深入骨髓，药石无灵。
在她回来的第一天，生命就已进入倒计时。
……
“公主殿下，这‘相思烬’之毒已侵入心脉，请恕老臣无能，您……您恐怕只剩五日了。”
侍立在一旁的贴身侍女云袖一听，瞬间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太医！求求您！救救公主吧！公主她在敌国受了三年非人的苦啊！好不容易才回来，怎么能……求您想想办法！一定要救公主啊！”
太医亦是红了眼眶，声音哽咽：“云袖姑娘，快请起。老臣如何不知公主为国付出的一切？只恨那贼子歹毒，此毒……便是华佗再世，也……也回天乏术啊！”
云袖还要再求，殿外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内侍的通报声。
“陛下到！”
“卫将军到！”
话音未落，萧墨和卫瑾已匆忙走了进来。
萧墨一脸焦急：“阿姐！听说你晕倒了？怎么回事？严不严重？”
卫瑾眉头紧蹙，目光迅速扫过跪地哭泣的云袖和面色沉重的太医：“慕欢，好好的怎么会晕倒？太医，公主凤体究竟如何？”
云袖嘴唇翕动，刚要不管不顾地说出真相，萧慕欢已疲惫地阖了阖眼，抢先道：“无甚大事，许是近日有些劳累。”
云袖死死咬住下唇，将悲鸣咽回肚里，血丝隐隐渗出。
萧墨闻言，似是松了口气，语气轻松了些：“原是如此。那便好生歇着，朕一会儿让御膳房送些上好的血燕来，给阿姐补补身子。”
卫瑾也颔首：“慕欢，莫要思虑过甚。”
萧慕欢看着他们，心底荒凉一片，轻声问：“陛下与将军一同前来，是有什么要事？”
她已记不清，他们有多久未曾一同来看她了。
萧墨和卫瑾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
最终还是萧墨开口，带着些许难以启齿：“阿姐，听闻你宫里的云袖极擅做糕点？拂烟她……近日胃口不佳，朕想着，可否借云袖过去一日，专门为拂烟调理一下膳食？”
萧慕欢心中一沉，下意识地想拒绝。
云袖是她从敌国带回来的唯一旧人，是她最信任的臂膀，更是知晓她所有病情和痛苦的人。
见她犹豫，卫瑾也温声劝道：“慕欢，只是借用一日。拂烟她难得有想吃的，你……”
“奴婢愿意去！”跪在地上的云袖忽然抬头，打断了卫瑾的话，“奴婢愿意去伺候姜姑娘！只求陛下、将军，能多陪陪公主！”
她哽咽着，豁出去般说道：“陛下，将军，你们这些天一直陪在姜姑娘身边，前天陪她赏花，昨日陪她游湖！公主这里却无人问津！姜姑娘纵然与公主有几分相似，可她终究不是公主啊！这三年在敌国受苦的是公主！日日思念你们、熬干心血的是公主！你们……你们莫要再认错了！”
一番话，掷地有声。
萧墨和卫瑾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殿内气氛陡然凝滞。
卫瑾看向萧慕欢，语气沉了几分：“慕欢，你可是在怨恨我们这些时日冷落了你？拂烟她性子活泼，喜爱自由，已决定七日后便离宫去浪迹江湖。若非她这些年的陪伴，我们思念你成疾，不知能否熬过来……我们只是想在她离开前，多陪陪她，等她走后，我们定会专心陪你，可好？”
萧慕欢看着他们急于解释、生怕她苛责姜拂烟的模样，心中一片冰凉。
七日后离宫？可她……只剩七日的命了。
他们等得到七日后，她却等不到了。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无尽的悲凉，轻声道：“好。”
萧墨和卫瑾见她如此“懂事”，脸色缓和下来，又温言安慰了她几句，这才带着云袖离开了。
萧慕欢独自躺在榻上，从日头高悬等到暮色四合，却始终未见云袖回来。
不安如同藤蔓，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子，披衣下榻，想去寻人。
刚推开殿门，院中景象便让她血液骤冷，僵在原地！
云袖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衣衫破损，身下一片暗红，早已没了气息。
萧慕欢脑海一片空白，踉跄着扑过去，抱起云袖尚存余温却僵硬的身体，声音破碎得不似人声：“云袖？云袖！怎么回事？谁干的？！！”
周围宫人跪倒一片，战战兢兢，无人敢答。
良久，才有一个小太监抖着嗓子道：“是、是姜姑娘……说云袖姐姐奉茶不敬，将她打、打死了……”
第二章
那一刻，所有的病弱、疲惫仿佛都被滔天的恨意烧尽。
萧慕欢眼底赤红，如同疯魔般直冲姜拂烟所居的漪澜殿。
池塘边，姜拂烟正悠闲地向水中抛撒鱼食。
“姜拂烟！”萧慕欢声音嘶哑，冲到她面前，“你为何要杀云岫？！”
姜拂烟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残屑：“哦，她呀。奉茶时毛手毛脚，泼湿了我的裙角。这般不懂规矩，自然该罚。不过是让人拖出去杖责二十，谁料她这般不经打，几下就没了气息。”
轻飘飘的话语，如同利刃，剜着萧慕欢的心。
“放肆！谁准你动本公主的人！”
积压的屈辱、悲痛、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萧慕欢扬手便朝那张娇柔做作的脸狠狠掴去！
可掌风未至，两股力道猛地从旁袭来，狠狠推开了她！
萧墨和卫瑾及时赶到，如同两座山峦，严严实实地将姜拂烟护在身后。
“阿姐！你做什么！”萧墨厉声喝道。
姜拂烟立刻捂住脸，眼中瞬间蓄满泪水：“陛下，将军，你们别怪公主。是云袖她要刺杀我，我一时害怕，才让人阻拦，不小心失手打死了她，公主生气也是应该的，都是我的错……”
“你胡说！”萧慕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姜拂烟，“你方才分明说的是……”
“够了！”萧墨眉头紧锁，看着情绪激动的姐姐，语气带着不耐和责备：“阿姐！不过一个侍女而已！她既敢行刺，拂烟自卫杀了她，也情有可原！你何必如此不依不饶？”
卫瑾也沉声道：“慕欢，拂烟性子善良，连蚂蚁都不忍踩死，若非被逼到绝路，绝不会伤人。此事就此作罢，莫要再闹了！”
说完，他们便要带着嘤嘤哭泣的姜拂烟离开。
萧慕欢如何能甘心？云袖不能就这样白白死了！
她冲上前想要拉住姜拂烟，非要让她把话说个清楚！
可萧墨见她状若疯狂地冲过来，下意识地以为她又要动手，猛地伸手将她推开：“阿姐！你冷静点！”
萧慕欢本就虚弱至极，被这毫不留情的一推，踉跄着连连后退，脚下一空，整个人猛地向后栽去。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刺骨的寒冷瞬间将她吞没。
“慕欢！”卫瑾下意识上前一步，欲要施救。
萧墨却一把拉住他，看着在水中挣扎的萧慕欢，语气冷硬：“阿姐近日是愈发跋扈了，让她在水里冷静一下也好。免得日后愈发不知轻重，只会欺负拂烟。反正阿姐通晓水性，无碍。”
卫瑾脚步一顿，看了一眼怀中受惊般的姜拂烟，收回了迈出的脚，竟真的转身欲走。
就在此时，岸上宫人发出惊恐的尖叫：
“不好了！长公主吐血了！”
两人骇然回头，只见池塘水面上，一抹刺目的鲜红正缓缓漾开，萧慕欢紧闭双眼，面色惨白如纸，正无声无息地向下沉去。
第三章
“阿姐！！”
“慕欢！！”
两人脸色骤变，瞬间魂飞魄散！
几乎是同时扑入水中，手忙脚乱地将昏迷不醒、浑身冰凉的萧慕欢捞了上来！
“传太医！快传太医！”萧墨抱着轻得像片羽毛的姐姐，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卫瑾紧紧握着萧慕欢冰冷的手，看着她唇边刺目的鲜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太医再次被急召而来，战战兢兢地诊脉。
萧墨和卫瑾守在一旁，脸色铁青，眉头紧锁，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榻上之人。
直到萧慕欢悠悠转醒，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
“太医！阿姐到底怎么样了？！”萧墨急声问。
“公主乃是悲恸过度，急火攻心，加之落水受寒，方才吐血昏厥。需得静心凝神，好生调养，万不可再受刺激……”
两人闻言，明显松了口气。
转头见萧慕欢醒来，卫瑾立刻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竟有些颤抖：“慕欢，你吓死我了。”
萧墨也凑近，放软了声音劝道：“阿姐，不过一个侍女罢了，何至于此？莫要再伤心了，朕明日便为你挑选十个八个更伶俐的送来。”
萧慕欢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枕畔，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不必了，再好的，也不是我的云岫了。”
那不是普通的侍女，那是陪她在敌国炼狱里相互扶持、生死与共的唯一亲人！
他们看出她深切的绝望，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却终究没有提及如何惩戒姜拂烟。
只是笨拙地岔开话题，一个亲自喂药，一个吩咐赏赐补品。
待她喝完药，两人稍坐片刻，便有些坐立不安。
萧墨率先起身：“阿姐，你好生休息，朕……去看看拂烟，她方才也受了惊吓。”
卫瑾也随之站起。
走到殿门口，卫瑾脚步顿住，犹豫片刻，还是回头，低声道：“慕欢，拂烟她这些年也不容易，性子柔，经不起风波。日后……莫要再为难她了，好吗？”
说完，方才离去。
萧慕欢望着他们毫不留恋的背影，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泪如雨下。
姜拂烟不容易？
那她在敌国日夜煎熬，受尽屈辱，就容易了？
她靠着对他们的思念硬撑着一口气活下来，就容易了？
她身中剧毒，归来只为见他们最后一面，却发现自己早已被取代，就容易了？！
无数个濒死的夜晚，她是靠着对他们的思念，才硬生生熬过来的。
她以为归来是救赎，是温暖的港湾。
却没想到，港湾依旧，只是里面停泊的，早已不是她的船了！
他们有了替身，便忘了正主所受的苦楚。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何其荒唐啊！
殿内空荡冷寂，只剩下她一人。
她派人厚葬了云岫，赠予其家人重金，安排得妥帖周到。
这是她唯一能为自己这位忠仆做的事情。
夜晚，宫人低低的议论声还是不可避免地飘进殿内。
“陛下还在漪澜殿陪着姜姑娘呢。”
“卫将军也守了一夜，亲自喂药。”
“姜姑娘只是受了点惊吓，陛下和将军就如此紧张，真是有求必应。”
“毕竟陪伴了三年，情分不一般啊……”
萧慕欢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却早已千疮百孔。
她默默拿起枕边一支冰冷的金簪，借着微弱的月光，在床头的紫檀木上，用力刻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一天过去了。
她的生命，又少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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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翌日，萧墨和卫瑾竟一同前来。
见她神色恹恹，以为她仍在为云袖之事伤怀，便提出带她出宫散心。
她心中刚泛起一丝微末的暖意，却见盛装打扮的姜拂烟笑吟吟地从他们身后走出。
那点暖意瞬间冻结成冰。
几人都是微服出宫，只带了少数侍卫。
一路上，萧墨和卫瑾的注意力几乎全在姜拂烟身上。
她看中的花灯，卫瑾立刻买下；她说一句饿了，萧墨便寻最好的酒楼；她微微蹙眉说冷，卫瑾的解下的披风便落在了她肩上。
行至一个汤圆摊前，几人坐下歇脚。
萧墨自然地对摊主道：“老板，三碗红豆馅汤圆。一碗多放糖，多加些桂花。”
字字句句，全是姜拂烟的喜好。
轮到给萧慕欢点时，两人却卡了壳，面面相觑，支吾了半天。
卫瑾蹙眉思索，最终看向萧慕欢：“慕欢，你想吃什么馅的？”
萧慕欢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最后，萧墨随意道：“老板，另一碗就……芝麻馅的吧。”
热腾腾的汤圆端上来，萧慕欢看着碗里浮着的芝麻，只觉得刺眼又刺心。
她从小便对芝麻过敏，沾一点便会浑身起红疹，呼吸急促，严重时甚至会昏厥。
当年只因御厨不小心在点心里掺了一粒芝麻，她昏迷了整整一日，萧墨和卫瑾急得差点砍了御厨的脑袋，守了她两天两夜……
如今，才过去三年。
他们便忘得一干二净。
她拿着勺子，却一口未动。
吃完汤圆，几人随着人流走上了一座拱桥，准备去河对岸看最盛大的烟火。
桥上游人如织，摩肩接踵。
行至桥中央，异变陡生！
年久失修的桥梁竟突然从中断裂，木石飞溅，人群惊呼尖叫，纷纷落水！
萧慕欢和姜拂烟站得近，同时掉入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拂烟！”
萧墨和卫瑾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毫不犹豫地同时飞身扑向姜拂烟落水的位置，奋力将她捞起。
萧慕欢在水中艰难地挣扎，冰冷的河水呛入她的口鼻，窒息感扑面而来。
她不会水！昔年落水留下的阴影瞬间攫住了她。
“阿瑾……阿墨……救……命……”
她奋力仰头，看向岸上那两个她最深爱的人。
可他们正紧张地围着惊魂未定、瑟瑟发抖的姜拂烟，为她披上干燥的披风，柔声安慰，检查她是否受伤。
自始至终，没有人回头看她一眼。
仿佛她不存在一般。
冰冷的河水淹没头顶，最后的意识湮灭前，她看到的，是他们拥着另一个女子，渐行渐远的背影。
原来，蚀骨的痛，是这样的。
或许，她本就不该回来。
她不再挣扎，任由黑暗将自己彻底吞噬。
第五章
萧慕欢再次从剧痛和冰冷中醒来时，身边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眼生的侍女守在一旁，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
“公主！您醒了！”一个侍女惊喜地低呼，连忙上前。
“水……”萧慕欢干裂的嘴唇翕动，声音嘶哑。
侍女小心地喂她喝了几口温水，才哽咽道：“公主，您昏迷了一夜……奴婢们想去请太医，可、可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被陛下和卫将军叫去漪澜殿了。”
萧慕欢心中一涩，如同被针扎般密密麻麻地疼。
原来在她生死未卜之际，她血脉相连的弟弟和曾誓死守护她的未婚夫，所有的关切都给了那个只是受了惊吓的替身。
她闭上眼，将涌上的酸楚强行压下，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沉寂的灰烬。
“无妨……之前太医开的药，应该还剩下一些，去熬来吧。”
侍女应声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她沉重的呼吸声和心口难以忽视的钝痛。
就在这时，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是姜拂烟。
“你来做什么？”萧慕欢声音冰冷。
姜拂烟轻笑一声，声音甜腻却淬毒：“当然是来看看……公主死透了没有？”
她俯下身，压低了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没想到你命还挺硬。那桥明明我让人动了手脚，本想让你淹死在水里，一了百了……可惜，竟让你又苟活了下来。”
萧慕欢猛地瞪大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那桥……是你让人做的手脚？！就为了杀我，你害得那么多无辜百姓落水受伤？！”
姜拂烟毫不在意地抚了抚衣袖：“那些贱民的死活，与我何干？我只想你死啊。”
她眼中杀机骤现，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剑，“既然你没淹死，那我就亲自送你一程！”
剑尖直刺萧慕欢心口！
萧慕欢重伤在身，无力闪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寒芒逼近。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的刹那，殿外廊下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萧墨、卫瑾的说话声！
姜拂烟脸色剧变，电光火石间，她眼中闪过决绝的狠厉，竟猛地调转剑尖，狠狠刺向自己的肩窝！
与此同时，殿门被推开。
萧墨和卫瑾走进来，一眼便看到倒在血泊中、肩头插着短剑、面色痛苦苍白的姜拂烟。
“拂烟！”萧墨和卫瑾脸色大变，瞬间冲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姜拂烟扶起，“怎么回事？！”
姜拂烟泪眼婆娑，虚弱地靠在萧墨怀里，气息奄奄：“陛下，将军……不、不怪公主……是我不好……我不该来看她……她许是还在生气，气你们只救了我……所以才……你们别怪她……”
“一派胡言！”萧慕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姜拂烟，“明明是你想杀我！听到他们来了才故意刺伤自己！”
姜拂烟不再反驳，只是闭上眼，泪水滑落，一副逆来顺受、伤心欲绝的模样：“公主说是……那便是吧……若这样能让你心中好过些，我无话可说……”
“姜拂烟，你信口雌黄……”
“慕欢！”卫瑾猛地抬头，眼中满是失望和怒火，“拂烟都被你伤成这样了，还在为你遮掩，你竟还如此咄咄逼人，非要置她于死地吗？！”
“我真的没有！是她！是她要杀我！”萧慕欢徒劳地重复着，心口痛得几乎撕裂。
萧墨看着“奄奄一息”的姜拂烟，再看向“激动狡辩”的萧慕欢，脸色阴沉得可怕：“阿姐！拂烟她平日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怎会杀人？我们知道你怨我们当时先救了她，但当时情况危急，我们是一时情急，认错了人！”
认错了人？
好一个认错了人！
萧慕欢看着他们言之凿凿的模样，巨大的悲痛和荒谬感冲击着她，她竟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又苍凉，笑着笑着，眼泪却奔涌而出。
“你笑什么？”萧墨皱眉，被她笑得心中莫名烦躁。
萧慕欢只是笑，不再说话，仿佛要将一生的悲愤都笑尽。
萧墨被她这态度激怒，冷声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伤人，不知悔改！来人！将长公主拖下去，杖责二十！也好让你记住教训！”
第六章
冰冷的命令如同最终判决。
萧慕欢没有求饶，也没有再解释一句。
她只是用一种近乎空洞的眼神看着他们，任由侍卫将她从床上拖起，架到院中。
沉重的廷杖一下下落在身上，皮开肉绽，剧痛钻心。
她咬破了嘴唇，硬是一声未吭，只有泪水无声地流淌。
二十杖打完，她如同破布娃娃般被丢回冰冷的床榻。
意识模糊间，她颤抖地伸出手，摸到枕下那支冰冷的金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床头昨日刻下的那道痕旁，又重重地刻下了一笔。
而后，她彻底晕死过去。
第二天，宫中举办生辰宴。
萧慕欢才从侍女口中得知，原来姜拂烟不仅容貌与她相似，竟连生辰也与她同一天。
原来当初他们寻找替身时，竟是如此“尽心尽力”，力求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复刻。
真是……讽刺至极。
宴会上，萧墨和卫瑾的目光始终围绕着姜拂烟。
他们亲手为她制作长寿面，将无数璀璨珠宝堆砌在她面前，笑语晏晏，呵护备至。
而真正的寿星萧慕欢，却被冷落在一旁，仿佛一个多余的摆设。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想起往年今日，萧墨会早早跑来她宫中献宝，卫瑾会搜罗天下奇珍逗她开心……那些温暖的记忆如今变得如此遥远而刺痛。
罢了，反正这已是她最后一个生辰。
他们既非真心，她又何必在此徒增伤感？
她悄然起身，想要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数名黑衣刺客毫无预兆地闯入宴会，刀光剑影直扑主位，场面瞬间大乱！
如同上一次落水一样，萧墨和卫瑾的第一反应，依旧是毫不犹豫地将姜拂烟护在身后，且战且退，完全忽略了另一侧孤立无援的萧慕欢！
一把淬毒的短刀，趁机狠狠刺入了萧慕欢的腹部！
剧痛袭来，她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很快，侍卫赶到，制住了刺客。
萧墨和卫瑾勃然大怒，亲自审问。
那刺客起初咬牙不答，直到被砍断手脚，痛不欲生，才嘶喊道：“是……是长公主！是她指使的！她嫉恨陛下和将军宠爱姜姑娘，许我重金，要我杀了姜姑娘！”
“你胡说！”萧慕欢捂住流血的伤口，虚弱地反驳，“我从未……”
那刺客却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枚莹白的龙凤玉佩：“这是公主给我的信物！说是定金！”
萧慕欢瞳孔骤缩！
那玉佩是她及笄时父皇所赐，她极为珍视，但之前搬宫殿时匆忙，许多东西未能带走……
她下意识看向姜拂烟，对上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和挑衅！
是她！又是她的陷害！
“萧慕欢！你还有何话可说？！”萧墨一把夺过玉佩，眼中是彻底的失望和愤怒，“人证物证俱在！”
“不是我……是姜拂烟陷害我……”她徒劳地解释，声音微弱。
“事到如今，你还要攀咬拂烟！”卫瑾眼神冰冷，充满了不信任，“看来之前的惩罚太轻了！陛下，必须严惩！”
他们根本不给她任何辩白的机会，便定了她的罪。
“来人，将阿姐关进暗室！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萧墨挥手下令，语气绝情。
暗室！
萧慕欢听到这两个字，浑身血液都仿佛冻僵了！
在敌国那三年，她最怕的就是被关进暗无天日、蛇虫鼠蚁遍布的黑牢！那是她最深重的噩梦！
“不……不要！阿墨！卫瑾！求求你们！换个地方！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她被侍卫拖拽着，所有的骄傲和坚强在那一刻崩溃，她像个孩子一样惊恐地哭求，指甲死死抠着地面，留下道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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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侍卫于心不忍，看向萧墨和卫瑾。
萧墨眼中闪过一丝迟疑，姜拂烟却适时地虚弱咳嗽起来，柔柔弱弱地靠进卫瑾怀里。
卫瑾立刻冷下心肠：“带下去！不过是小惩大诫，休要听她喧哗！”
沉重的铁门在她面前轰然关上，隔绝了最后一丝光线，也彻底隔绝了她的希望。
无尽的黑暗和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敌国黑牢里那些可怕的记忆疯狂涌现……
她尖叫，哭喊，拍打着铁门，直到声嘶力竭，最终在极致的恐惧中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她躺在了寝殿里，伤口虽被包扎好，却仍剧痛无比。
她摸索着，再次拿出那支金簪，凭着感觉，在冰冷的墙壁上，又刻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还有两日……”她望着那三道刻痕，喃喃自语：“两日后，我就要走了……”
就在这时，殿门突然被打开，光线涌入，刺得她睁不开眼。
萧墨和卫瑾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阿姐，你要走去哪里？”萧墨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萧慕欢闭上眼，没有说话。
卫瑾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慕欢，莫要再闹脾气了。之前是你做错了，我们才罚你。”
萧慕欢不想再解释，只是哑声问：“你们不陪着她，来我这里做什么？”
萧墨道：“你是我们最重要的人，我们当然要来陪你。”
最重要的人？
萧慕欢悲凉地笑了。
若她最重要，他们怎会一次次为了姜拂烟将她推入深渊？
萧墨见她这般，以为她还在赌气，继续解释道：“阿姐，我们知道你不喜拂烟。但她毕竟陪伴我们度过了最难熬的三年，且她顷刻便要离宫了。待她走后，一切便能回到从前。就这最后几日，你多让让她，莫要再……伤害她了，可好？”
回到从前？她还有从前吗？
萧慕欢疲惫至极，心如死灰，只轻轻“嗯”了一声。
萧墨和卫瑾见她“答应”，顿时松了口气，面露欣慰。
“阿姐懂事便好。”萧墨道，“明日皇家寺庙有祈福大典，你同我们一起去吧。”
翌日，护国寺。
庄严肃穆的大殿内，帝后百官依制行礼，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当所有流程结束，住持大师却缓步上前，拦住了他们，目光凝重地在萧慕欢和姜拂烟之间流转。
“阿弥陀佛。陛下，老衲观两位女施主命格相冲，如同日月争辉，恐不能同存于世。若强留，必有一伤，乃至……只能存一。”
众人闻言皆惊！
姜拂烟瞬间吓得脸色惨白，泪如雨下，扑到萧墨和卫瑾身边：“不……我不要死……陛下，将军，救我……”
萧墨和卫瑾连忙柔声安抚她：“别怕！有我们在，绝不会让你有事！”
唯独萧慕欢异常平静。
她当然知道，最后活不成的，是自己。
老住持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个莹白的小玉瓶：“此乃寺中至宝，‘续命灵犀丸’，或可化解此劫，保全一人性命。只是……药仅一粒。”
萧墨毫不犹豫地接过玉瓶，倒出那枚圆润的药丸，看都未看萧慕欢一眼，直接喂入了姜拂烟口中。
萧墨看向萧慕欢，语气理所当然：“阿姐命硬，去敌国三年那般艰难都挺过来了，日后纵有风波，定也能逢凶化吉。拂烟她柔弱，受不得这些。”
卫瑾沉默着，默认了这一切。
萧慕欢眼神空洞地望着他们，望着她曾倾心相待、愿以性命相托的两人。
她没有哭，也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原来心彻底死了，是真的不会再觉得痛了，只会觉得冷，无边无际的寒冷，从心脏最深处蔓延开来，冻僵了四肢百骸。
第八章
仪式结束后，天色骤变，浓云蔽日，顷刻间暴雨倾盆而下。
一行人被迫滞留于寺庙厢房之中。
深夜，暴雨如注，竟引发了凶猛的山洪与泥石流！
地动山摇般的轰隆巨响撕裂雨夜，部分依山而建的厢房在自然之威下轰然坍塌！
萧慕欢与姜拂烟所居的院落恰好首当其冲，被汹涌的泥石流彻底冲垮掩埋！
“陛下！将军！不好了！长公主和姜姑娘的厢房塌了！两人都被压在下面了！”侍卫浑身湿透，踉跄奔来，声音惊惶到变调，“一根巨大的主梁压住了两人的腿……废墟交错，只能先救出一个，可横梁重量势必会压在另一个身上，另一个的腿恐怕就……就保不住了！”
萧墨和卫瑾冲过去，只见废墟之下，姜拂烟哭得撕心裂肺：“我的腿！好痛！陛下！将军！救救我！我不能变成跛子！我以后还要骑马游历山河！”
而另一边的萧慕欢，只是沉默地咬着唇，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早已清楚，呼救毫无意义。
果然，萧墨只犹豫了一瞬，便看向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阿姐！你再忍一忍！我们先救拂烟！她的腿不能出事！”
卫瑾也道：“慕欢，你放心，即便……即便你的腿有什么不妥，我与陛下也会护你一辈子，定不让你受苦。”
命令下达，侍卫们开始全力撬动姜拂烟那边的梁木。
萧慕欢闭上眼，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打在她脸上，混合着泥土的气息，但更冷的，是那彻骨的绝望，如同深渊巨口，将她彻底吞噬。
“啊……”
腿骨被沉重梁木持续碾压、直至碎裂的剧痛清晰传来，意识彻底被无边黑暗吞没。
醒来时，她已回到宫中，右腿钻心地疼，太医诊治后，只是摇头。
跛足之疾，已成定局。
她摸了摸那已无知觉的腿，心中竟无太多波澜。
将死之人，跛足又如何？
她默默拿起簪子，在床头刻下了第四道划痕。
她开始平静地处理身后事，将这些年萧墨和卫瑾送她的所有东西，一件件整理出来，或烧毁，或丢弃。
期间，萧墨和卫瑾只派人送来一些珍贵的药材和补品作为“补偿”，并传话：拂烟明日便要离宫，他们需陪她度过最后时光。
萧慕欢漠然听着，心中再无波澜。
最后一日，宫门外，长亭畔。
众人为姜拂烟送行，因她要浪迹天涯，萧墨特许她去御马苑挑选一匹好马。
姜拂烟看中了萧慕欢那匹通体血红、神骏异常的汗血宝马。
“公主这马当真神气，拂烟甚是喜爱呢。”她抚着马鬃，娇声道。
萧墨大手一挥：“既你喜欢，便骑去吧。”
姜拂烟欣喜谢恩，在侍卫的搀扶下翻身上马。
然而，就在她策马小跑，展示骑术之时，马匹突然毫无征兆地长嘶一声，前蹄腾空，猛地发狂，将姜拂烟狠狠甩下马背！
“拂烟！”
“快救人！”
一阵兵荒马乱后，姜拂烟被抬了回来，左腿以不自然的姿势弯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萧墨和卫瑾勃然大怒，立刻严查。
经过一番调查，所有证据再次指向萧慕欢。
马鞍上发现了她宫中特有的香囊残片，看守马厩的小太监也“指证”曾见她的人鬼鬼祟祟靠近马匹。
“萧慕欢！你太令朕失望了！”萧墨怒不可遏。
“一次又一次！你的心肠为何如此狠毒！”卫瑾眼中满是痛心与愤怒。
“既然你如此恶毒，便让你也尝尝拂烟所受之苦！”盛怒之下，萧墨下令，“来人，将她丢入马群！”
第九章
萧慕欢甚至来不及解释，便被无情地扔进了正在奔跑的马场之中！
受惊的马群嘶鸣着奔腾而来，铁蹄毫不留情地从她身上踩过。
“啊……”
骨头断裂的咔嚓声清晰得可怕，她甚至分不清那究竟是自己的腿，还是肋骨。
每一次践踏都像被重锤砸碎五脏，血沫从嘴角不断往外涌。
等她像块破布一样被拖回宫道时，整个人已经看不出原样。
浑身没有一块好肉，血污浸透了残破的衣衫，每喘一口气都扯着碎裂的胸腔剧痛。
经过漪澜殿时，她模糊的视线勉强聚焦——
殿内灯火温暖，萧墨正坐在榻边，一勺一勺小心地给姜拂烟喂药。
卫瑾站在一旁，拿着软巾，动作极轻地替她擦汗。
两人眉间拧着的是如出一辙的心疼和担忧。
从头到尾，没有人看向殿外那个血淋淋的她。
她被随手丢回那间冰冷偏僻的侧殿。
陛下和将军下了严令：无令不得医治。
没有太医敢来，没有宫人敢送一口水、一碗药。
有个小太监实在不忍，偷偷想去求情，却被同伴死死拉住：“你疯了！陛下和将军正守着姜姑娘，下了死令，天塌下来也不准打扰！你现在去，是想掉脑袋吗？！”
微弱的话语声传入殿内，落在萧慕欢耳中。
她躺在冰冷的地上，艰难地、一点点地挪动着，拖着残破的身躯，爬向床榻。
每动一下，都是撕心裂肺的剧痛。
她颤抖着，摸出那支染血的簪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那密密麻麻的刻痕上，刻下了最后一道。
五道刻痕，深深浅浅，记录着她生命最后五日的绝望与心死。
他们不来也好。
她也不想，在死前再见到他们了。
就这样，一个人，清清静静地离开，挺好。
意识开始模糊，过往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流转。
七岁那年，她贪玩落水，卫瑾想都没想就跳进冰湖救她，自己却染了风寒，在床上躺了半个月，萧墨守在她床边哭红了眼睛：“阿姐，你吓死我了，你若有事，我也不活了！”
十二岁生辰，两个少年跑遍全城，只为给她找最漂亮的烟花。
夜幕下，烟花绚烂，他们笑着说：“慕欢，阿姐，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十五岁及笄礼，卫瑾送上亲手雕的木簪，耳尖通红：“等我立了战功，就向陛下求娶你。”
萧墨在一旁起哄：“那我得好好刁难刁难卫将军！”
那些温暖的、明亮的时光，终究是再也回不去了。
卫瑾，萧墨。
若有来世，只愿，再不相逢。
她缓缓闭上眼，最后一滴泪滑落鬓角，气息彻底断绝。
……
另一边，漪澜殿。
萧墨为姜拂烟掖好被角，忽然有些心神不宁。
卫瑾也莫名觉得一阵心悸。
“阿姐那边，今日似乎过于安静了。”萧墨迟疑地开口。
卫瑾蹙眉：“一天了，竟一次都未派人来寻过我们，莫非真是知道错了？”
两人心中那丝莫名的不安逐渐扩大。
他们互看一眼，终究放心不下。
“去看看她吧，正好敲打敲打她，日后莫要再为难拂烟。”萧墨起身。
卫瑾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朝着萧慕欢居住的宫殿走去。
越靠近，那股死寂的氛围便越浓重，宫门外，竟不见一个值守的宫人。
推开宫门，院中景象让两人脚步猛地顿住，所有的宫女太监，竟全都跪在庭院之中，黑压压的一片，人人脸色惨白，无声垂泪。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瞬间攫住了萧墨和卫瑾的心脏！
“你们……都跪在这里做什么？”萧墨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公主呢？”
无人回答，只有压抑的啜泣声。
一个老嬷嬷抬起头，老泪纵横，声音破碎不堪：“陛下，将军，您们……您们自己进去看看吧……老奴……老奴实在不知该如何说……”
萧墨和卫瑾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快步冲向那扇紧闭的殿门，缓缓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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