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百态

在医院的病房里,大家似乎格外亲切,同病相怜或许最能拉进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大家说着不同的方言彼此关切地问候着:你们什么病?花了多少钱?

36床和我妈一样是脑垂体瘤,不同的是她更年轻且是第一次,发现的早,手术简单恢复快;我妈年纪比较大,又是第二次手术,耽误两年瘤体大,手术复杂恢复慢。

我们住进来的时候,36床已经快出院了。四天四夜只有他们两口子,男的永远坐在床头拨弄着手机,女的躺在床上吸氧或坐着和我们闲聊。

“你们也是垂体瘤?都有啥症状?”

“我们嘴唇和双手都浮肿了,医生一看就说是垂体瘤。”

“你们花了多少钱?”

手术前一天,我妈想回家洗个澡,36床说,别洗了,万一再洗感冒了,就做不成手术了,还得往后推。

他们两口子说,儿女都在上班,现在也没啥事,都不用来。看着我们一大家子七八口子人呆在病房里,就说,用不了这么多人,在这儿呆着也是呆着,该回家就回家。忽然想起来我妈第一次做手术时,手术室外面挤满了我们的人,我的那些近的远的叔叔大爷全都在。杜先生还开玩笑地说,做个手术来这么多人,又不是打群架。

38号病床上躺着一对小情侣,身上纹满了纹身,男的多,女的也不少,男孩顶着一头灰白毛发,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精神小妹、精神小伙。生病的是女娃,听口音是外地人,医生问他们医保问题时,得知女孩子是四川人。点外卖时,女孩嘲笑男孩说,你一个河南人听不懂河南话?男孩是河南人。偷瞄了床头病人信息,得知女孩子叫阿依丽莎,是少数民族,才17岁。

这对小情侣是不和我们交流的,女孩说话我们也听不大懂,她得的什么病也不得而知。这么些天过去了,既没见大人过来,也没有朋友来看,不知道他们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也许是男孩家乡,并不陌生)做着什么工作,靠什么养活自己。每一天,两个人不是看手机就是闲聊或睡觉。

36号病友出院后,又住进来一个出车祸的女人,长垣人。说是在一个没有监控的十字路口被撞了,她说撞她的车闯了红灯,撞到了她的车屁股。当时那辆车承认闯了红灯,并答应赔偿,警察来了以后那人又改了口供,不但不承认自己闯了红灯,还反咬一口,说是因为她闯红灯,才撞到的。她说,当时本来说用手机录下来,看对方车司机像个老实人,就没录音。以后都得长个心眼,凡事都要留证据,光看外表靠不住。

隔壁病房里也有一对老夫妻,看上去比我妈年龄还要大,也是女的脑瘤,但不是垂体瘤。她说她的瘤子不好做,需要从郑大一附院请专家过来,后天做手术,还得用什么特殊材料,所以花费的费用比较高,得十万左右。

病房里的人多了友好,少了社会上的戾气。原来,人只有在最脆弱的时候才能显示出最本真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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