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楼阁》第1章 相遇相知的自由恋爱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中国中央领导实行了重要的一个决策——改革开放。这一政策的施行,对外中国人民走出去,对内最明显就是自由恋爱,消除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束缚。

青山镇下的瓦窑村,坐落于西南地区的贵州省普安县,这里山青但没有水秀,一年到头以旱地庄稼为主。虽没有水源,不代表不能种田,当每年雨季到来,田里自然积满水,就能打田栽秧。秧苗栽下田,就没有袖手旁观的理,等雨水不丰沛了,这个村倚着一条沟渠,就要到啊缸水库放水,顺着沟渠流到村里,就有水源灌溉秧田了。

农活再累,也不能不过周末,周六赶新店,周日赶青山。而这一次,陆健雄周五跟着陈兵、王兴两个好友约起去赶糯东。三个都是单身汉,此行的目的当然是听说每次来赶糯东的姑娘很多,搞不好能遇见几个,万一一谈就中了,别提多好。

流水有情,落花也会有意。付雪兰正好也陪着三个小姐妹来找男朋友,今年冬月间就满十九岁的她,已经许有人家,婚期已定,所以此次她是个局外人,旁观者。

“我们是瓦窑的,那里人特别热情,土地又好,黏黏的瓦泥土还能开窑烧瓦卖钱。”三人中,数王兴老道些。

陆健雄一眼瞧中对面四位姑娘中的付雪兰,她超级瘦,收拾得干净利索,打扮素雅。付雪兰对这三人中最矮的他也没有歧视,一脸柔和的面对他,陆健雄特别喜欢与她接近,一行人逛街时,老是往她身边靠,嗅着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胭粉香,有种受到莫大尊重的重视感。

随着社会的发展,女性无论社会上还是家庭当中的地位越来越高,尤其谈恋爱时,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便有了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一说。其余的小姐妹知道眼前的三个小伙子是想要追求她们,不要白不要,怂恿着他们请客吃饭。

人要脸,树要皮,何况堂堂七尺男儿,三人中只有王兴拿得出钱来,他家里比较有钱,土地改革之前,他父亲是村长,粮票,油票都归他发放。男人什么时候最有尊严,当然就是这个时候,毫无疑问,他担当起此次请客吃饭东道主。他主张选了家干净整洁的街边餐厅,吃猪蹄饭,味道正宗又美味。

无奈女人的心不会知足常乐,有人说想喝饮料,王兴心里有些不满,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心一横,给每位女士各点一瓶可乐,给自己兄弟没人点了两瓶啤酒。

酒足饭饱后,以为能好好谈谈,没想到四个女孩子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不可能被这小恩小惠感动,于是变本加厉提出想要买衣服。好家伙,一个一套,得花不少钱,王兴首先不干,说今天不巧,家里还有些事,得先回家了。钱袋子都罢工,陈兵和陆健雄裤兜里压根没有什么钱,只好跟从。

就在两队人即将分道扬镳之际,付雪兰被一个老赖把钱顺走了,这一幕恰好被陆健雄看见,他二话不说,追着老赖不放,才把钱夺了回来。

望着跑得头上满是汗水的陆健雄,付雪兰嫣然一笑,露出了她的一颗龅牙齿,却是最甜美的笑容。“谢谢你啊,小哥。”

一句感谢,只往陆健雄心里戳去,“小事。钱收好。”

付雪兰接过温度满满的人民币,小心翼翼的收好放进裤兜里,可不敢再放到布包里了。

“他们都回去了,只你一个人了,真是不好意思。”付雪兰又是莞尔一笑。

“我……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付雪兰在糯东附近还有土方没有挖完,一单接下来能赚二十块钱,需要两天才能完成。

“是工地上是吧,要不……我帮你。”陆健雄嗫嚅着说。

付雪兰只顾走回工地。

陆健雄根本放心不下她独自一人,跟从了一路。

“你老跟着我干什么,现在这世道不至于那么不堪呢。”付雪兰无法面对他的好意。

陆健雄也不清楚自己为何放心不下她,老听人说这边不很安全,尤其是女孩子,总是被人拐去当老婆。

“你走你的。”

他决定了的事,很少能有人改变得了他。

付雪兰走一段路,回头看看他,走着走着,虽然他并没有说什么话,却给她一种特别亲近的感觉。

或许,在那个年代,什么改革开放,什么致富小康,都不及身边有个人来得踏实。

“你经常干工地吗?那很累的,都是卖体力。”陆健雄心疼的说。

终于有人能和她说说话了,憋了几个小时。“现在除了力气活很少有活干,不像以前,可以驼煤炭去卖,挣得还多。”

“那就是了,现在煤矿划入国家企业规划了,乱采乱开是犯法的。”

想不到他还是个识字的人。

“现在医疗也好了呢。不过我小时候出生时扯七疯,是一个乡村土大夫医好的,嘴里会吐白沫,手硬得跟鸡爪似的,蛮梗梗用木条绑直硬掰回来的。”付雪兰对别人说她的小时候异常记忆深刻,倒是感受不到一丝当时的疼痛。

却疼在另一个人的心里。

“所以啊,活着就是一件幸事。”

付雪兰感觉他说话文绉绉的,“你是读书人吧?我才读到三年级就没读了,那时候正赶上可以驼煤炭换钱,我就不想读书,天天想着和村里的人挖煤,驼煤,挣得不少钱呢。我七岁就干得动那种活了。”

陆健雄笑笑说:“我不如你,我是十四岁学会犁地、打田的,因为我爹去世了,也是那个时候我就不读书了,才读到初一就没条件往上面读了。”

付雪兰替他父亲的死亡感到一阵悲伤,“我爹也走了,那时我九岁,但是他走得时候80多岁。”

“我爹也活了将近90岁。”陆健雄此时感到这些并不是苦楚之事了,“我这么年轻,是因为他是老年得子。”

“我家我哥是独子,我爹走的时候,他早自立了,倒不如你苦些。”

聊着聊着,两颗心灵慢慢靠近,陆健雄也不是孬种,鼓足勇气向她表白道:“要不,我们处朋友吧!”

付雪兰一向重情重义,但一面对他的表白,却被恋爱冲昏了头脑,竟一时忘记了已经订婚了的事。

“可以,那处处看嘛。”

她的回答,正如他意料的那样,既然得到肯定回应,陆健雄理所当然牵起了她的手。

在付雪兰的记忆当中,那一天很特别,天空湛蓝得莹亮,白云洁白得软绵绵,就连阵阵吹来的风都是无可挑剔的清风。

那个年代,教育不受到重视,读书也学不到知识,除了全然没有兴趣,还就是因为一心想着谈恋爱,找婆家。自走得路,学会了说话,就开始过家家,男朋友女朋友的词句司空见惯。等知事后,直接谈起了恋爱,追付雪兰的男孩子不少,所以在这种氛围的感染下,她很能和男孩、女孩们玩得来,订婚之前谈过几段恋爱。

她贪玩的心是在18岁的时候开始收心的,开始找婆家了,也不愁家,今年她19岁就定了婚。

陆健雄却是第一次谈恋爱,之前经七大姑八大姨介绍,曾和一个女孩子相过亲。“没看上眼,也聊不到一块去,娶了回来也是种折磨。”便作罢了。

然而两个人在一起,不是风花雪月,而是生存与意义。来到工地,在镇附近,要修建公家建筑物,现在要挖地基坑。需要加钢筋加固的底坑要按照图纸来,深度、宽度要用刚片尺量准确,在座的要么不会看图纸,看得懂图纸的又不敢大刀阔虎的开干。

陆健雄喜欢发表意见,看到别人出现困难,他好心跑去协助。却被包工头看上,让他负责挖坑,一想到这样一来就能和女朋友多处些时日,他一口答应了下来。

付雪兰是普通工人,自己挖好土,自己用手推车把土拉走。陆健雄不仅干活有劲,还能和别人侃侃而谈,呈现出来的工作也令人折服。

地基挖好了,包工头还想让她们俩接着砌墙,陆健雄说需要考虑考虑。

“我不是手艺人,干这种精细建筑,我不得行,留下来就只能干纯体力,工资又低。”陆健雄不决定继续干。

付雪兰从小四处奔走找门路挣钱,面对这机会,她不想放弃,毕竟过了这村就没这店。

陆健雄知道不能强人所难,就跟她告别了,说到时候会再回来找她。

到了晚上,付雪兰工作了一天,确实如他所说,很累,工钱少是其次,关键被砌墙的师傅吩咐来吩咐去,特别让人不舒服。

她特别想念陆健雄。

陆健雄并没有走,回来找她,给她带了水果。看着喜欢之人回来,付雪兰高兴不已,他已张开双臂,她顺势拥进她的怀里。

“我舍不得你,我想明白了,如果我走了,我们再也不可能了。”

付雪兰听着心里异常感动。

第二天,付雪兰就辞工了。

因为临近镇上,陆健雄带着她去逛镇上,刚好有当地苗族人在过三月三。唱山歌绝对是这天最热情的表现,恰好陆健雄唱山歌一级棒,就跑去和别人对起山歌来。

唱了很久的流行式山歌,等有人邀他唱本地山歌,他就不干了。

付雪兰在一旁看着他唱歌的样子,欣喜不已,心想:“有才华的男孩子就该是这个样子。”

他不唱了,付雪兰也不问原因。

“我送你回家。”

“会唱歌的应该都识字,我不认得字,只听得懂她们唱什么。”付雪兰自卑的说。

“嗓门大而已,好比我,可以唱给你听,她们哪,唱给鬼听。”

付雪兰噗嗤一笑,“我不识字都怪我,家里叫我去上学,我宁愿杵煤炭都不愿意去。”

陆健雄替她感到惋惜,“你这人真是,我是想读没有条件,你倒牛,都不想去。”

读书,对付雪兰来说,有太多不想坚持的理由,要花钱不说,雨天的泥巴脚,冬天的冻疮手,每一项都能摧毁那昂贵的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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