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什么时候结束的?今天在咖啡店,那个穿着黑大衣的女店员充满期待的语气对我讲——离过年只有十几天了。我坐在窗前没回答她扭头看向街面。没有阳光已经快两周了,一切都笼罩在阴郁里灰暗里,有时候还有半日的蒙蒙细雨。我怕忘记,可忘记什么呢?我怕记得,有什么记得呢?
没有工作快20天了,终日无所事事,一个人深居简出,没看书了,没写思绪。有时白天都被睡掉了一半,看了一些简单剧集,随意吃饭。在养病的时候就逐步放纵自己,做什么事都觉得累、懒得动。可是必要的清洁,洗衣买菜做饭肯定是无法逃离的。但在一个狭小空间最多待一天,第二天我必须呼吸“不一样”的空气——走出门。散步是最便捷的,有时候只需买个菜,我就会故意绕一些路。看看一路上没有没新的变化。没谁同行,无人交谈,只是边走边看。
12月的最后两天,我的高中同学(两年不见)喊我去大英玩,我一口答应,立马买了火车票。当我对他说起在火车上因为旁边坐的一个胖男人一直霸占中间的扶手而让我决定回程买一等座时。他问,你怎么不给他说,你看你的心理活动这么多。没办法,我就是这样的人。那是星期五,元旦放假的前一天,火车上座无虚席。发车不久,就有一个老人呼喊到,哎呀,这个座位是倒起的。这使她十分不适。年轻的列车员一边走一边回应她,这个没办法的。一老头接道,你坐前面去嘛,那里的位置是顺着的。但是她并未行动,因为不到30分钟到站,一大群人便把空座填满。我和她同一方向,眼里全是和我“作对“的逆向风景。走出这个正在维修的狭小火车站,他说着小城火车站汽车站的”前世今生“,不久又要搬走,因为生意不好。我问他,这里和岳池比起来哪个更好。他回答,云贵川同级别的小县城都差不多,并不特别。
午饭时间到了,他的孩子们放学回来在家吃过,继续上学。第一次见到他们,没有礼貌是给我的第一印象,从我进他家门的第一时间就跑我跟前不打招呼,只是略带羞涩着盯着我的包——肯定有礼物。直“逼”我赶紧掏出来——一个玩具车和两对发夹,还有两大块巧克力。他儿子因为不能拆卸掉小汽车的外包装而纠缠正在做饭的爸爸,他无暇顾及,刚坐下手拿起筷子,身旁儿子对饭菜毫无心思,用含着巧克力的嘴央求爸爸快去找螺丝刀来拆包装。他自然不会拒绝,苦于没有合适的螺丝刀劝解一会再想办法。这时,我主动说,我有一个小工具,那是准备拿来请你帮我更换车钥匙电池的。问题迎刃而解,儿子笑逐颜开,拿在手上专心地玩起来了。我对他说,赶紧吃饭吧,我的钥匙电池一会换。两个小孩无时无刻都想着去超市拿现金买东西使我印象深刻,要么就是耍手机。只有他们在,我全程都在忍耐。当然他和他老婆是默许的、纵容的,甚至是引以为傲的。我无权干涉。
当天下午,他带我去广德寺闲逛了两小时。我是想早点离开他家的,因为他家太脏了——杂乱而拥挤,主人却十分自在。不敢评价,我第一次见到这么邋遢的家庭环境。这就是他认为的温馨,具体的细碎的家庭生活。可整洁才是第一要务,不是吗?要说品味,我们更是南辕北辙。从他家用的卫生纸就照射出他们对生活品质的要求不多,质感和外面”苍蝇“餐馆用纸不相上下。还有脱落烂开的桌垫、有水垢的笨重水杯、姐弟俩俗气的专属餐盘、三个卧室低廉的床上用品。但他的鱼缸引起了我的好奇,我认真观察它们——一群普通的橘红色金鱼和一条小银龙。其他地方眼光最好不要停留(会看不下去)。不同种类的鱼没办法和异类相处,活动区域有别,游曳姿态不一,吃的食物不同,需要的温度有差。动物世界就是这样直白,人也是。他的两性观、育儿观我实在难以认同。我是外人,突然见识到他每日吃饭睡觉休息的地方———散乱破旧。只是他的生活习惯和方式,他有他的幸福,我有我的满足。我的不适也只是我的。我们选择自己舒适的自在的方式平静生活都是幸运的吧!说起要给我介绍异性,我虽满口应承,可还得警醒自己不要忘记真正需要的是什么。晚上一群人(另加一家三口)在一个长方形小桌上吃了鹅肉。当我走到餐桌边,他指着最“宽敞”的位置说,你坐这儿。太好了,我很不喜欢坐得拥挤。这个细节,不知道他是听了我抱怨火车座位太小,还是他的待客之道。彼此喝着冷啤酒泛泛而谈,离不开过去的同学、老师。最后我冷得昏天暗地。躺在酒店床上看了看下午拍的照片,无人分享。睡了。
第二天又在他家吃了午饭,我提了一件牛奶去。下午我和他、他儿子去了郊外的一个人造农家庄园,虽然冬日灰暗萧条之景还是无法阻止人们热爱生活——人不少。傍晚回到城区,去了一家新开在顶楼的茶馆(我下的单)。我俩相对而坐,中间摆了一个小炉子,煮茶,烤小吃。至于小孩,只需甩个手机给他便治住了。我们聊那些刻骨铭心,说女人们需要的情绪价值。他却不解,无法深究。我只记得他说——因为你选择了一条别人不喜欢的路。我忍不住要争论,可那些关于我们的人生要大家都喜欢吗?我该讨好谁?我的追求伤害谁了吗?我们活在别人的评价中吗?的质问,我已不再表明,我爱我真我,保持沉默才可贵。有时候会陷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的困境。表达的无力惨白往往被彼此误解,诱发更多的无谓评价。天快黑了等来他妻子和女儿,顶着蒙蒙细雨他老婆热情地帮我拍了照片。7点过点我们下楼穿过一条街进了一家烤肉店。这次喝的煮啤酒,热腾腾烟气排放着,大家围坐在火红碳块边,今夜暖意十足。大家举杯庆祝新年时,我说你看你儿女双全的,我孤家寡人。他说不说那些,你应该感到快乐,跨年夜有朋友在身边。
第三天,临近中午,我与他们一家子在酒店门口碰面,又坐上了后备箱(和座位连着)放着练舞鞋、溜冰鞋的车上。它们的味道充斥着车内全部空间。我不得不拉紧了口罩。我注意到他们都换了衣服,他女儿披着头发别着我买的发夹。我说——哟——新衣服都穿上了哦?他一手转动方向盘一边说——那当然——新年新气象。接着一行五人去了游乐场玩了半个小时左右,我执着于抓娃娃——一无所获。在最繁华的商业街,我请他两个孩子吃了肯德基。我们在随意在步行街走着看着,他的小孩在买了一张现场“画名字”的画之后又嚷着要去超市买东西了。不知不觉就快到发车时间了,我在街边吃了砂锅米线。他送我去火车站。临走的最后几分钟,我对他说,过年了,我去你老家砍腊梅哦,还有搬两件高端啤酒。他满口答应。我说突然伤感了,这个小地方,我来过一次,可能再也不可能再来。离开是为了更好的相聚吧!他没有说话。
我想走更多的路,看更多的风景,只愿孤独不被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