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学

进群差不多有两个多月了,一直在默默地学习,偶尔会看看大家发布的内容,自己感觉大多数时间还是没有融入到这个集体里面来。这两天看了大家的分享和讨论,似乎找到了一点感觉,觉得应该写点什么,与大家共勉。

上周五女儿转学了,义无反顾、毅然决然地从全市最好的中学,转到一所连学生都招不满的、在我眼里看来破旧不堪的普通中学,不,甚至连普通中学都算不上,它的前身就是以前的乡村学校。

这所名为“新兴学校”的学校,周围没有任何建筑,四周是一片尚未开发的空地。简单的校门,进门没走几步就是一栋三层的教学楼,教学楼后面有一个不大的小操场,以上就是这所学校的全部设施。学校虽然是九年一贯制学校,每个年级却只有一个班级,学生最多的九年级有29个学生,最少的五年级只有5个学生,间操的时候目测全校学生加在一起不过百十人而已无论是上学时间还是放学时间,零零星星的学生从学校里稀稀拉拉的走出来,没一点热闹、繁华的景象……

距离中考仅剩200天,女儿执意转学至这里,从全市最好的重点中学,转到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此时此刻,我的内心是异常崩溃的,看到她义无反顾走进去的身影,内心深处似乎又有那么一丝欣慰,毕竟她还可以上学……

女儿自小就不是乖巧听话的孩子,伴着着青春期而来的,还有2020年初的一场新冠疫情。疫情期间在家上网课的时候她就开始表现出不服从,不开摄像头,不爱写作业。疫情结束后回到学校,六月份时候开始找各种借口请假。最让人难以承受的是,她在朋友圈发了好多表示不想活了的内容,当那些文字几经辗转、最终转到我这里的时候,我感到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她开始用剪刀划自己的手腕,一条条、一道道满满的伤痕,我突然发现,眼前的女儿像个陌生人一样,更像一个被魔鬼控制住的躯壳,做着一些我无法理解、也难以忍受的事情。那时候的她对每一个家人充满敌意,无法沟通,我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她。我带她去看精神科医生,迫不得已在医生的建议下开始服用抗自杀药物。我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做了几次咨询,她就不肯再去了。我还去学了催眠,希望能帮她排解情绪,可也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日子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着,我不断地学习,不断地调整,尝试着理解她,尽全力帮助她,她的情绪虽然有好转,却越来越不愿意上学。

暑假结束后,已经进入毕业班的她并没有如期去上学,一周又一周的请假,我甚至想好了要去给她办理休学手续。她用了三周的时间调整,终于同意去上学。可一进入学校,她就难受,还是找理由请假。即使去上学,以她的状态,学校老师也不敢管她,她坐在最后一排,可以不写作业、不跑操、不参加班级活动,即便跟同学说话老师也不敢管她……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我觉得她开始逐渐恢复了学习,我满心欣喜地以为看到了曙光,结果有一天化学课,她和一个外班来听课的老师起了冲突,她把那个听课老师气跑了,然后她就在座位上,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用剪刀划自己的手臂,结果老师只能让我把她领回家。第二天上学,她刚上学不到两个小时,就跑到厕所里给我打电话,一边打电话一边哭,说她不想回班级,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她躲在厕所里打了一个小时电话,哭了一小时……无奈,我再次把她接了出来。

我知道,在全市最好的重点中学,在那样一个人人都在拼了命的学习、准备考重点高中的环境里,她终究是无法容身的。她最好的朋友告诉她,老师让她离我闺女远一点……我不再逼她去上学,我问她是想转学还是自己找一对一的老师准备中考,甚至也可以休学。她希望可以转学,我去问教育局,结果只有开篇提到的那所学校有空余学位,可能接受她。其他但凡好一点的学校,面对一个即将中考却要从重点中学转学的孩子,都免不了会刨根问底纠个缘由,一旦了解她的情况,没人愿意、也没人敢于接收。

今天是星期三,去新学校上学的第四天,早上出门她不再磨磨蹭蹭,而是早早地穿好衣服等待出门,学校留的作业也都能按时完成。因为之前在重点中学打下的基础,在这个全年级只有一个班级的环境下,她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优越感,无论是学习成绩、还是家庭环境,她都是那么的鹤立鸡群。既然她喜欢新环境,我也就只能由她去了。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应该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两所学校显而易见的差异,她竟然能做出那样的选择,我相信她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的。作为母亲,除了陪伴,我貌似什么也做不了。她自己的人生道路,终究需要她自己去走。

回想这大半年来异常艰辛的心路历程,就随着女儿的情绪起起落落。她情绪好一点的时候,我可以得到短暂的放松,她情绪失控的时候,我就半宿半宿的哭。家庭和儿女我向来看得比较重要,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但我知道,我还不能崩溃,一个人偷偷的哭完,擦擦眼泪,还得微笑着面对女儿,陪着她、鼓励她,我害怕她走不出来,我更害怕会失去她。我尝试各种方法,我不断成长自己,学习中的老师告诉我,只有自己活好了,孩子才能走出来。同病相怜的家长们说,遇到这种孩子、遇到这种事情,就只能熬过去,熬过去,就好了。我希望我是能熬过去的那一群人,而不是倒在路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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