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校长谈《诗经·燕燕》

说明:笔者根据录音整理而成,如有疏漏,当为笔者理解不当所致,特此说明。


第一点,浪漫——精确——综合,是很清楚的;第二点,完全可以体会想用吟诵带理解,再以理解带吟诵,这个循环过程也是可以看到的。

不够的地方,在于对诗意的理解,体会得有一点不太到。四章,不同的段落之间,他们表达的情感到底有什么样的变化,而且怎样一以贯之地贯穿下来,成为一个整体,这个是很重要的。内在关系、情感推动,有一点点不太够。

为什么要提燕子,我感觉这个问题应该早点儿提,《诗经》讲赋比兴,讲到现在,为什么要讲这个燕子,无非就是个起兴,只不过这个兴,有的是顺着的,有的,是做个对比,逆着反着的,但总之,是由所见之景,引发某种情感。

[if !supportLists]第一章,[endif]起兴部分之外,“泣涕如雨”,就是这个人呢,还没有走得太远,还可以看到他的背影,但是他又远离你,你又留不下留不住他,在那一刻,情感的喷发,叫嚎啕大哭,哭天抢地,纯粹一种感情的宣泄,情感喷涌而出的一种宣泄。

[if !supportLists]第二章,[endif]“伫立以泣”,跟前一章比,就有点儿不同了。这一章,背影已经消失,这个人已经从你有限的感性世界中已经消失了,没了,也就是说,最后一线的,通过感觉这个层面的联系已经被彻底切断了,只剩下,一个人。这里面,会有一点孤独的感觉,独自一人,情感前面已经宣泄完了,不能在嚎啕大哭的基础上再嚎啕大哭,感性的宣泄收了一些,由外而内,慢慢地,往里走了一层。

[if !supportLists]第三章,[endif]“实劳我心”,我感觉此时是在说你能否能忘掉他呢?忘不了。人已经走了,忘不掉痛苦,想要忘掉,但是,忘不掉。“上下其音”,燕子如此,引发的是人的情感,好像天地间,哪都是他的声音。想忘但难忘,一种折磨跟煎熬,完全进入了内心,“实劳我心”,心苦肝苦,所有的苦郁积于心,苦到极处。最深沉的,沉到最深处的苦。

[if !supportLists]第四章,[endif]夜到夜半弦歌起,已经是极苦,已经黑到不能再黑了,到冬至的时候,北半球的长夜漫漫已经长到不能再长了,某种程度上说,在这种情况下,你得想办法,此时,情绪已经苦到心里,深入骨髓,请问,怎么办?此时,得找出路,否则,郁劳成疾,一命呜呼。有没有这种人呢,有啊,那些情种们,最后可不是这样吗?为情而亡。所以,最后一章,就是要将最深的思念之苦化掉。怎样化的呢?话锋一转,在说什么呢?远走之人,德行高尚,那样好的人,一定可以活得很好,打开一片新的天地,一定可以在新的环境里面活得滋润。想到此,便有一份释然。这份释然,带给自己的,便是一种反思,一种反省。从某种程度上讲,我要修我自己,我要让自己的世界有光,有价值地活着。“先君之思,以勖寡人”,莫忘先王的嘱托,成为百姓的好国君。这样,便是一种化解。

我非常认可解释学的观点,一切理解,只是你的解释。你的解释,不是说它是不是科学,是不是真理,而是说它能否给别人更好的启发。老师在解读一个作品的时候,其实也是这样。刚才这个解读的思路,至少可以保证这首诗是一个整体,它不是割裂的。

之后,第一章是怎样一种如大雨滂沱的哭,把它用声音表达出来,把它吟诵出来,在这里要指导。孩子们的吟诵有提高,但是指导不够。每一章结束之后,一定是你有怎样的理解和情感,请用声音,把你的理解与情感表达出来。这是需要引导的。不需要定标准,因为每个孩子可能都不一样,但是孩子自己,一定要有方向,有方法。第一章的恣肆,要爆炸一些;第二章就需要稍微收敛一些,但是那种孤独,需要用声音传递;到第三章,那种最深的苦,怎样用声音表达;最后一章,一份释然,一份明亮,一份光,怎样用声音将之传递出来。这才是我们将《诗经》往里带的目的和意义,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四年级也要吟诵《诗经》的原因。

《诗经》的好处,就在于它没有儒释道的传统文化义理在里面,因为它先于儒释道,它的情感是最质朴最直接的,从义理理解的角度,它不难,它难在字词。我们在教学的时候,如何通过有效的手段,将字词这个拦路虎克服掉。比如四年级开始的时候,有太多生僻字的,就不要选它,要回避。如果不太多,那通过拼音、注释进行化解。这种难,是形式化的难,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难。

第一遍浪漫感知的吟诵,老师自己带着吟,孩子们自己尝试吟都可以,但是,慢慢慢慢地,越往后学,让孩子们自己上来,直接去吟。刚开始,就是个浪漫感知,整体领会。

在后面的过程中,都是理解到什么程度,吟诵到什么程度,用声音表达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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