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我呼吸不了了”,突然有种求生的欲望。
“呼吸正常着呢”,一位男医生站在我身后回答。我知道他说的正常是指仪表上的数据。“这位医生很专业”,我只好用一闪而过的念头安慰自己,然后把注意力集中在鼻子的呼吸上,两秒后失去了知觉。
……
猛然,我睁开眼,这是哪里,应该做完检查了吧?没有不适,意识清醒,就是动弹不得。
大概过了几分钟,一位护士走了过来,“醒了吗,醒了吗?”我哼、哼,发不出任何话语。又过了一会,她走过了,拍拍我的肩膀,“做完了,你叫什么名字?”。然后,我如实回答。由于是侧身做的检查,想反转一下脑袋都费大力气,头仿佛就是个地里带着藤的大南瓜,反转后不听使唤还要微微摇晃几下才能静止下来。
等稍微好了一点,我拿手机看时间。9:40。哦,差不多过去了一个小时了。
10分钟后,护士说,你可以起来了。掺着我到走廊坐下,大概又过了5分钟,感觉好一些后,我走出了封闭的走廊,看到座椅上坐着等候的三三两两的人。
很好,确实活着!再次确认。
感觉自己仿佛经历了一次“死亡”,特别是有求生欲望的那一刻。意识清醒,明知情况不好却又无能为力。躺在床上慢慢苏醒的过程,甚至有个想法,感觉安乐死是可以接受的。如果人,真的是受不了病痛折磨,安乐死何尝不是一种解脱。体验过想体验的人生,安排好后事,还要拿上一个包带上干净的衣服,旅游出走的仪式感一样,走就是了。虽然这里面有人伦道德法律等一系列问题,但如果真的是生命的主人自己的愿望,也应该是值得尊重的。
身体是精神的庙宇、身体是精神的道场,其实都是一个意思了。对于我这个不常生病,也不喜欢医院的人,是鼓起多大勇气才喝下这瓶东西——“二甲硅油散”。听着这名字,喉咙都粘腻,胃里不觉一阵翻腾。真的要喝吗?“要。”护士回答,“不喝咋检查”。拧开瓶盖,看到是*水特一样的液体里飘着白色絮状物。天!能喝吗?过期了吧?第一反应闪现。“你确认一定要喝,可盖子已经打开了?”“不打开,你怎么喝?”护士态度很好,但一脸奇怪的表情。我联想到这家医院服务很细致,应该是护士已经帮我打开了密封膜,然后仰头饮下。还好,一丝甜味,没有甘油的味道,不算难喝。

麻药是苦的。“含一分钟,然后吞下去”我照做。妈呀,哭得我差点恶心。然后感觉舌头发麻。“医生,这个好苦呀,舌头有点发麻。”“这是麻药,等下检查的时候 ,你就没有感觉了。”第一次尝了麻药的味道,苦,非常苦!大概十秒后, “医生,我呼吸不了了”,突然有种求生的欲望。于是就有了开头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