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然

母亲的病进入很严重的阶段,弟弟发过来的解读里,生命已经是在按月倒计时。她在洛川住院的这些时日,只有弟弟周末回去能看看,至于说照顾得有多好,那肯定是做不到,他不是多么细心的人,甚至可能不是这么细心,所以对这两年发生的种种,他也看起来才乐观地对待。人在世界上,到底是孤寂的,有能力有金钱的时候,得到的都是夸赞和期待,期待他的能力惠及到周边,期待他能将现有状态托起一把。

也许是期待压得太重了,导致他毕业至今负债累累。学校里强烈的把控感在现实里面将他数次推下悬崖,生生要告诉他生活是要脚踏实际、步步为营。要是刚毕业他就懂得这个道理,他和整个家庭都会过上还不错的生活吧。

说这些都是其次了,当下是母亲。母亲这两年病重,也无人再追溯原因,是多年劳累引发的,还是忧郁所致,总之到了不可收拾的阶段。我们做子女的也只能每个人尽自己的孝心,多打打电话,给点生活费。这次母亲住院期间,表姐们跑得多,送饭、聊天,这个时候甚至比钱还显得重要。

我没有办法想象失去母亲后会怎样?从她2020年住院至今,我无数次想过。但生命总是坚强得,不以数据的精确解读为主。这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我也习惯了。

昨天问起弟弟还债的情况,弟弟提到父亲卡里的贷款即将到期,听了心里不是滋味。我不知道弟弟从哪里整这几万元,毕竟以我月薪三千来算,也是两年的工资。我有心帮扶,又觉得这些事情好像是无底洞,我的孩子也大了,我俩的工作都不景气,看起来没有很好的未来。而弟弟和弟媳妇母亲还没有孩子,他们有安定的住所,每个月收入也差不多两万,弟弟只要熬时间,按期还账就行了。

而我难以对自己的未来把握,我无法判断我俩后期能挣多少钱,孩子是最需要考虑的。我一日三餐倒是无所谓,他快上初中,高中、大学,我有漫长的日子要应付,所以我没法出手。走一步看一步吧,母亲的需要是重要的,这些钱是作为女儿关键时候该出的,但是至于这些债务,无能为力。

弟弟也是很懂事的人,父母也很明理。尽管家里到了如此艰难的地步,他们从未苛责过两个女儿,也没要求我们做过什么。与我们同样的情况的人不少,父母算是很明理了。弟弟的重担他自己承担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过去尽力帮过,却没起到丝毫作用。

希望我们一家人能稍微顺利一些,我总是怀疑修房子的时候,被人动了手脚。不然日子真是越来越差,从金钱到母亲的身体,江河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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