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有司

【常有司杀者杀。夫代司杀者杀,是谓代大匠斫。夫代大匠斫者,希有不伤其手矣。】

这句话的意义或许不在于指出如果随便拿别人的斧头去砍木头容易造成伤害,手指受伤很麻烦。

专业的事情必须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是这句话的核心,“常有司杀者杀”,这里的司杀者泛指专业人士,比如领兵打仗的将军,比如治理河道的专家,比如司法人员。如果把专业的事情交给非专业人去做,“夫代司杀者杀,是谓代大匠斫”,即把权力交给外行,内外行去领导内行,大概率会出问题。“夫代大匠斫者,希有不伤其手矣”,外行指挥的内行的结果就是把问题搞砸,原有的问题非但没能解决,又会产生许多新的麻烦。

道理虽然简单,但在复杂权力博弈中,管理者或因恐惧于专业人士对某项资源形成垄断,出于私心而置专业人士不顾,把资源交给了那些非专业人士,最终造成不可收拾的麻烦。

徽宗皇帝时的军队指挥权力由童贯掌握,出发点并不是童贯的军事素质高,而是因为童贯的身份是太监,他不会因为军功而形成自己的势力与皇权去分庭抗礼,也就是说,用童贯放心。然而,作为军队的高级指挥官,童贯作决策的依据不是战场形势,而是皇帝的喜好。皇帝想要成绩,那童大人就不管实际情况也要发出进攻命令;如果进攻不够顺利,童大人会通过话术对自己进行包装,或者夸大事实或者造假骗功。大宋的有百万禁军,可实际的战斗力却不怎么样,很大的原因是外行指挥了内行。

外行指挥内行会使问题变得糟糕,更为糟糕的事是内行胡乱指挥内行,为了迎合为了私利,专业人士放弃职业道德,用专来术语为某些言论做背书,用行动去迎合长官意志。曾经看过一个荒唐事,食堂的大师傅当着众多参观者的面对淘米水进行一通操作,然后从蒸笼里拿出了热气腾腾的米糕。谁说粮食不够吃?只要操作精当,淘米水里也可以弄出米糕。于是,该方案成为推广的经验,该食堂的负责成了典型,有了升迁的资格。粮食短缺的问题被纸面经验解决,但肚子饿的问题却没有解决,因为饿肚子而带来的更大的问题在不远处已经产生,很快就会到来。弄出米糕的那个师傅是外行吗?不是,把米糕捣鼓出来的奥妙他是门清,正因为门清所以他的行为就有了说服力,他把这种说服力转化为获利的凭证,全然不顾行为的恶劣影响。

所以,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很重,专业的人以专业的态度更重要,根据专业素养而不是利益去驱动行为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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