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经历过站起来就被碾压一次,站起来就被碾压一次,站起来就被碾压吗?”
她坐在我面前,嘴唇干裂,头发上流下雨珠。我把茶杯往前推,“喝口水,缓缓。”
她深深的吸口气,“姐姐,也许我该离开他,从此离开这个家。”
我看着窗外,来来回回的人群中有多少人是笑颜,有的也仅是取悦。看不到平静散发出的风清夜凉。
她拉住我的手:“姐姐,我真的要离开他,我十五岁开始跟着他,处处听从他,我没有自己的世界。”
你想要世界?
“当然,我想要的世界,它有地球那么大,有地下通道那么长,有火车呼啸而过的气势。”
“姐姐,说说你的世界吧。”
“我?我从来没有世界,至多有个空房间,它早上看着我离开,深夜等着我回来。”
她握紧我的手,轻叹口气,这一声气息像是奄奄一息的人看到眼前的一具尸体对它的临终问候。
外面的雨好像停了,美发店的小伙子站在门口像是奶油蛋糕上耸起的椰蓉丝,他们把霓虹灯打开,这时在我们窗外停靠了一辆车子,她的手机开始振动,“姐姐,他来了,我要离开了,记得我刚刚说过的话。”
我看着她离开,她在上车前特意把领口往下拉了拉。
我从包里取出一本小说,又拿出一只口红,放在桌子上。
我的身子开始发冷,叫过来服务员,她好意的给我拿了件毛外套,给我搭在身上,渐渐手暖了起来。
门哐当一声响,像是野兔子被猎人追赶的仓皇无路可逃,只见一个年轻的女人被一个男人逼在一张桌子的角落,女人哀求着:“亲爱的,我不是自愿的,都是他逼我的”男人的大巴掌似扬土挥上去,女人全身瘫软。
店里的音响传出蔡琴的被遗忘的时光。
有人拨打了110。
警察来了,登记询问,照例需要把人带回警局,我站起来说:“他们的事,我知道。我跟你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