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林时茵祁承筠
简介:被告知是真千金时,我已经 45 岁了。
结了婚,还生了三个孩子。
回归那日,在见到年迈的父母之前,我先听到了亲弟弟和假千金的对话:
「真不知道接她和那些野种回来干什么?都流落在外几十年了,谁知道她成什么样儿,嫁的什么男人又生了什么歪瓜裂枣?」
「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姐姐……」
野种?歪瓜裂枣?
指我 20 岁就火遍大江南北的明星儿子?
还是我十几岁考入顶级学府少年班的一双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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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45 岁这年,警局那边通知我,我的亲生父母终于找来。
刚听到这个消息时,我还愣了许久。
得知自己并非亲生是 20 岁时的事。
养父母说捡到我时,我还是个看着刚出生没几天的婴儿。
他们起初还是想帮我找家的,于是基因库里一直有我的信息。
可后来迟迟没有消息,他们便通过合法的手续将我收养。
如今多年过去,我被告知自己出生于一个豪门家庭。
豪门怎么会抛弃孩子?
其中必然有我不知道的隐情。
丈夫此刻在国外出差,儿子正忙着他的全国巡演。
还是一双女儿专门从学校请假,陪我去见血缘上的亲人。
「妈妈!」
「妈妈妈妈妈妈……」
15 岁的小姑娘吱吱喳喳,刚一见面没多久,我耳朵里就只听见一声声「妈」。
说来也是缘分。
儿子 4 岁时,我和丈夫商量着要二胎,最好是能儿女双全,实在不行,两个儿子也还行。
结果怀上后去医院检查完,是双胞胎。
担惊受怕一整个孕期,生怕自己要当三个儿子的妈,那跟家里养三个哈士奇没啥区别。
好在,是一双女儿。
也闹腾。
但可可爱爱的。
三个健康的漂亮孩子,养起来虽然费了不少心思,但好歹都培养成才了。
哥哥小时候被他当明星的姑姑带去剧组玩,被导演看上演了个小孩,之后就不断有演戏的邀约。
我和丈夫看儿子喜欢,便由着他往这方面发展,横竖德智体美都发展一下也好。
后来他还学了别的才艺,现在是唱歌跳舞演戏全面发展。
至于两个妹妹,像我和孩子爸,聪明。
那种明显优于其他同龄人的聪明,从小就跳级,现在都就读于顶级学府的少年班。
「林女士,请上车。」
是我亲生父母那边派来的司机,车也是豪车。
祁攸和祁瑜姐妹俩平时没少坐同价位的车。
但这会儿还是很兴奋地四周看,然后嘴里叽里咕噜说一通。
「妈妈,」祁攸戳戳我,「你要去见亲生父母了,听说他们很有钱,您不激动吗?」
「……」
小孩子心性。
她俩学习久了,这是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出来玩了。
那宋家,她们是带着上门做客的心态去的。
但从我们成年人的角度看,既然重视,就不会只派司机过来。
2
丈夫祁承筠发来消息,询问我到没到宋家,还发了些宋家的资料过来。
顺便发了好几张图,是包包。
他问我不喜欢哪款,不喜欢的就不会出现在他返程带给我的礼物里面。
认亲这件事,显然我们双方都没有很当一回事。
当然,要是发生在我二十出头时,大概还是会有些情绪上的波动。
但我 45 了,我的养父母将我从婴儿抚养长大,直到他们相继离世,都没等到有人来认领我。
我已经完全属于另一个家庭,又组建了自己的家庭。
追求自己原本家庭这件事,在我人生中的分量,随着岁月流逝变得越来越轻。
宋家的别墅到了。
我和两个女儿下车,过来接人的是宋家的管家。
管家看我的眼神里有些诧异,但并未多说什么。
「二小姐,我来为您带路。」
这声称呼也耐人寻味。
显然这家有人被喊了四十多年的「大小姐」,我便成了「二小姐」。
更有趣的是,管家领我们去的方向,并非正厅,像是别墅里的偏厅。
还未走近,就听见一些谈话声传来。
「真不知道老头子老太太非要接她和那些野种回来干什么?都流落在外几十年了,谁知道她成什么样儿,嫁的什么男人又生了什么歪瓜裂枣?」
「我有你这么一个姐姐不就够了,要是这件事流传出去,还不知道那些人怎么编排我们宋家……」
管家干咳了一声。
里面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我被引领上前,正式和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见面。
面前有三人。
我 40 岁的亲弟弟宋律远,他的长相我早些时候便知晓,现在一看,确实是一派富贵家庭培养出来的资本家模样。
旁边是那位占了我位置的假千金,宋淑祺,她和大多数贵妇人一样优雅。
最后那位年轻的姑娘,就坐在宋淑祺身边,应该是她那位二十出头的女儿。
宋淑祺,我原本应该叫这个名字。
不难听。
只是也没什么执念。
我和她被调换,自然不能怪她,怪她那位亲生母亲。
据说是我生母余女士几十年前的朋友,在她婚姻美满孕育长女的时候,那位朋友家道中落,被恋人抛弃,还怀孕了。
大概就是憋着一股要让自己孩子继续当人上人的气,她生下了那个孩子,正好也是女儿。
具体怎么换的孩子,我不知晓,但她将我带走,没有抚养的意思,而是将我扔了。
那个年代,要扔一个女婴还是很简单的。
只不过即便此刻真相大白,也无济于事。
45 年,过半的人生过去了。
宋淑祺的生母早些年出国移民,几年前去世了。
打量的目光落在我和两个女儿身上。
我清晰看见那三人眼中的错愕。
他们并没有深入了解过我,自然以为今天来的是一位平庸的中年妇女。
即便是自家人,流落几十年,他们认为我必然普通、庸俗,又或者怨恨、不甘。
可并没有。
我很满意自己。
3
「请问,宋先生和余女士不在吗?」在这样的互相打量中,我平静开口问道。
比起手足,我确实更想见自己的亲生父母。
尽管那对姐弟停止了刚才的话题,但看起来不是很在乎我有没有听见。
那种骨子里的傲慢,我曾经也在不少人那见识过。
在我年轻的时候,那会儿事业上刚起步。
到今时今日,已经很少人用这种目光来看待我,以及我的孩子们。
「爸妈身体不好,今天还在疗养院,不过现在应该在回来的路上,」说话的是我亲弟弟,他看向我,终于做了个自我介绍,「我是宋律远,你血缘上的亲弟弟。」
说着,他也同样介绍了旁边的人:「这是我姐姐宋淑祺,另一位是她的独生女裴清瑶。」
这个场面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僵持了大概两秒,还是宋淑祺先有所举动。
她站起来,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言辞恳切:「妹妹,你这些年受苦了。」
我目光落在她保养得宜的手上,上面戴着枚很显眼的鸽子蛋钻戒。
对比之下,我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连碎钻都没有,素得可怜。
苦倒是不苦的,就是想起自己这身世背后的种种,难免有些膈应。
「清瑶,这是你小姨和表妹们,喊人啊。」我听见拉着我手的女人对自己女儿道。
然后那位打扮得同样光鲜亮丽的年轻小姑娘,不情不愿开口:「小姨。」
眼睛并没有在看我。
她的高傲比起她母亲有过之而无不及。
很简单,她母亲是假千金,她可不是。
宋家在当地是当之无愧的富豪,宋淑祺的丈夫自然与她门当户对。
如今的宋家,宋律远也算是掌权人,他说:
「晚上会给你们办接风宴,等会儿让管家先带你们去休息。」
只不过他留我一个在偏厅多待了几分钟。
我的亲弟弟对我说:「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都已经过去了,我姐也是受害人,要不是爸妈今年心血来潮给全家人都做了鉴定,我们也不知道出了这样的事。」
他说发现陪伴身边多年的女儿并非亲生后,我的亲生父母立刻报警备案了。
也正因为我的信息一直在基因库里,他们很快就能联系上我。
寻找的过程一点也不艰难,甚至简单。
对比别的丢孩子的家庭来说。
「我姐从出生就在我们家,她早就是我们宋家人了,更别提她还是裴家的夫人,做错事的是她的生母,不是她。」
这对姐弟感情倒是不错。
我冲他笑了笑,问了一个问题:「她是受害人,那她在这 45 年里,损失了什么呢?」
宋律远张了张口,却说不出所以然来。
「被抛弃差点死掉的人是我。」
我只说了这点,可远不止如此。
享受了本属于别人的锦衣玉食的生活,占据别人的亲人,并因此得到优越的教育、他人艳羡的姻缘。
长达 45 年的鸠占鹊巢,人的一生又能有多长?
又有多少人活不过 45 岁?
若我因此过得颠沛流离,这 45 年迟来的真相,无疑是一种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折磨。
我的幸运,难道可以抵消别人对我的伤害?
4
我是在傍晚时分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的。
一见面,我就大概能理解为什么那对姐弟初见我时脸上都闪过惊愕。
我和自己的生母余女士长得很像。
甚至我可以从余女士脸上,看到自己二十多年后的影子。
「时茵,我的女儿。」她颤颤巍巍地摸着我的脸,和我的生父一起打量着我。
仅凭长相上的相似,基本上就能确认我们的关系。
这个场景多少是有点煽情的,即便我不算很在乎,心底也难免涌起些酸涩。
他们对我的过去都带着好奇,尤其是余榕女士。
她那张哪怕已经生出好些细纹的脸上带着不知名的期盼。
期盼我是被她那位罪魁祸首的好友送养到一个好家庭的。
「我的养父母是在一个偏僻的郊区捡到我的,当时我快断气了。」我平静道。
周围的人脸色变了变。
明显,宋淑祺的生母没想过让我活着回去给亲女儿添堵。
此刻,宋淑祺和她的女儿并不在。
我简单说了下这些年的生活,没什么很值得一提的,被收养,按部就班上学、工作、结婚、生子。
在他们看来,也是相对普通的人生。
「时茵,我知道你在外面受苦了,但这件事不好告知外界,让外人白白看我们家笑话。」
宋启贤,我的生父开口了。
「淑祺虽然不是我和你妈亲生的,但毕竟当了我们几十年的女儿,现在还是裴家的夫人,她生母也去世了,这件事传出去对两家都有影响。」
他顿了一下,道,「我们对外称同你有缘,收你为义女,你的孩子也带回来,我和你妈在别处补偿你怎么样?」
我还没反应,身旁的大女儿已经开口了:「既然没打算认我妈妈,那干嘛找她回来?」
她的语气并不好,早在下午的时候,两个小姑娘就嘀咕上了,显然很不满这家人的态度。
宋律远的声音传来:「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家教呢?」
他看不起我的女儿。
换句话说,他看不起我。
两个小姑娘难得被挑剔家教,祁瑜也跟着开口替姐姐说话:
「你们做事不厚道还不让说了?我妈妈是受害者,结果你们护着加害者的女儿。」
「林时茵,你就这么教女儿的?」宋律远被怼得脸上挂不住,站起来瞪我。
我平静地看着他:「我的女儿家教很好,没有在她们母亲被人欺负时当哑巴,你呢?以什么身份来教育我的女儿?舅舅?」
「我没有被亲生父母养育过,」我看向余容和宋启贤,「我的女儿更没有得到过你们的关怀,即便我们是今日上门的客人,也远没有被人仗着长辈身份批评教育的道理吧?」
一句话,将那三人说得脸一阵白一阵红。
5
「律远,跟你姐道歉!」宋启贤瞪向自己的儿子。
年过四十还被亲爹要求向别人道歉,这位豪门继承人似乎脸上挂不住。
「我说错什么了?这一切都是别人的错,我们难道不是受害者吗?」宋律远冷声道,「既然怨气这么大,那还回来干什么?」
回来干什么?
好问题。
我也不纠结宋律远道不道歉的问题,而是看向我所谓的父母,很认真问:「你们刚才说的补偿是指什么?」
宋律远闻言,露出了果然的神色,眼神中的轻蔑再次显露。
这对年迈却贵气的夫妻却还算平静。
余女士拿出了两张卡。
「时茵,这张卡里面有五百万,你可以随意支配。另外一张是妈的副卡,你平时消费可以用,另外你们愿意的话,可以搬回家里住,或者我们给你安排一套房子。」
五百万、副卡、房子。
对于普通工薪阶层来说,或许确实是笔真心诚意的补偿。
可从宋律远的神色就能看出,他根本没将这点东西放在眼里。
五百万,还没载我来的豪车贵。
更别提跟他们曾经花在两个孩子身上的钱对比。
他们没从我脸上看出半点欣喜,也没从我的双胞胎女儿脸上看到应该有的反应。
我笑了笑:「我以为的补偿,起码也应该是同你们其他孩子得到的差不多才对,比如公司的股份之类的。」
宋律远一听坐不住了:「林时茵,你别太贪得无厌了,刚回来就敢张口要股份?」
「这不是我本来就应该得到的吗?」我反问,「据说宋淑祺也有 5%,我是不是不应该比她少?」
「爸,妈,你们看我说得对吧?她就是冲着宋家的钱回来的!」
我觉得好笑:「你要是不想要钱,这么急干什么?」
「你——」
据我得到的消息,宋氏其实还是在宋启贤掌控下,他手上的股份和股权并没有完全转让给自己的儿子。
原本宋淑祺并不算二老属意的继承人,尽管在宋氏有职位,但也是个虚职,几乎所有人都默认继承权主要在宋律远这的。
我被认回来,也就意味着,要分东西的人多了一个。
宋淑祺没立场阻拦,但宋律远有。
显然,涉及到自身利益时,谁都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