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十灰之一】
春对夏,喜对哀。大手对长才。风清对月朗,地阔对天开。游阆苑,醉蓬莱。七政对三台。青龙壶老杖,白燕玉人钗。香风十里望仙阁,明月一天思子台。玉橘冰桃,王母几因求道降;莲舟藜杖,真人原为读书来。
【典故简释】
游阆苑,醉蓬莱:
“阆苑”见《海内十洲记》:“昆仑之墟,有阆风之苑,西王母所治也。”阆苑即阆风之苑,是昆仑山巅的神仙居所,西王母的庭院,象征至高无上的仙境。
《红楼梦・枉凝眉》:“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阆苑仙葩指仙境中的奇花异草,喻指超凡脱俗的美人。
“蓬莱”见《山海经・海内北经》:“蓬莱山在海中,大人之市在海中。”《史记・封禅书》:“自威、宣、燕昭使人入海求蓬莱、方丈、瀛洲。此三神山者,其传在渤海中。”蓬莱是海上三神山之一,传说中仙人聚居地,有不死之药,象征超脱凡尘的逍遥之境。
唐・李商隐《无题》:“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以蓬莱代指恋人居所。
七政对三台:
“七政”见《尚书・舜典》:“在璿玑玉衡,以齐七政。”孔颖达疏:“七政,谓日月与五星也。”七政又称“七曜”,指日、月、金、木、水、火、土七大天体,古人认为其运行规律与人间政治对应。
《尚书大传》另有一说:“七政者,谓春、秋、冬、夏、天文、地理、人道,所以为政也。”体现天人合一的政治哲学。
“三台”见《晋书・天文志》:“三台六星,两两而居,起文昌,列抵太微。一曰天柱,三公之位也。”《春秋元命苞》:“三台为天阶,太一大星,三公辅臣之位。”三台指天上的三公星官(上台、中台、下台),对应人间的太师、太傅、太保,象征最高权力结构。
《初学记》引《礼记》另有一说,“三台”指古代官制中的灵台、时台、囿台,分别用于观天象、观四时、观禽兽,象征统治者对自然规律的掌控。
青龙壶老杖:
《后汉书・方术列传・费长房传》:“市中有老翁卖药,悬一壶于肆头,及市罢,辄跳入壶中。市人莫之见,唯长房于楼上睹之,异焉。因往再拜,奉酒脯。翁知长房之意其神也,谓之曰:‘子明日可更来。’长房旦日复诣翁,翁乃与俱入壶中。唯见玉堂华丽,旨酒甘肴盈衍其中,共饮毕而出。后长房欲求道,随从入山。后长房辞归,翁与一竹杖,曰:‘骑此任所之,则自至矣。既至,可以杖投葛陂中也。’长房乘杖,须臾来归,自谓去家适经旬日,而已十余年矣。即以杖投陂,顾视则龙也。”
费长房是东汉汝南(今河南上蔡东南)方士,遇壶公(又称壶翁)学仙,壶公赠青竹杖助其归家,投杖于葛陂化为青龙,象征仙术神通与得道成仙。
后以“壶中天地”喻指小中见大的仙境或理想世界。李白《下途归石门旧居》:“何当脱屣谢时去,壶中别有日月天。”
参阅《声律启蒙》下卷“一先”韵“壶中日月,安闲市上之仙”注。
白燕玉人钗:
东汉郭宪《洞冥记》卷二:“元鼎元年,起招仙阁于甘泉宫西。神女留玉钗以赠帝,帝以赐赵婕妤。至昭帝元凤中,宫人犹见此钗。黄淋欲之,明日示之。既发匣,有白燕飞升天。后宫人学作此钗,因名玉燕钗,言吉祥也。”
汉武帝时神女赠玉钗,赐赵婕妤(钩弋夫人)。后钗化为白燕飞天,宫人仿制称“玉燕钗”,象征祥瑞与仙缘,也暗指红颜薄命(赵婕妤遭赐死)。
《幼学琼林》:“玉钗作燕飞,汉宫之异事;金钱成蝶舞,唐库之奇传。”
香风十里望仙阁:
《南史・陈本纪下》:“后主起临春、结绮、望仙三阁,高数十丈,并数十间,其窗牖、壁带、县楣、栏槛皆以沉檀香为之,饰以金玉,间以珠翠,外施珠帘,内有宝床、宝帐,其服玩之属,瑰奇珍丽,近古所未有。每微风暂至,香闻数里,朝日初照,光映后庭。其下积石为山,引水为池,植以奇树,杂以花药。后主自居临春阁,张贵妃居结绮阁,龚、孔二贵嫔居望仙阁,并复道交相往来。”
南朝陈后主陈叔宝建望仙阁等三阁,穷奢极欲,日与妃嫔、佞臣宴饮作乐,终致亡国,“香风十里”反衬亡国之音,象征奢靡误国。
杜牧《泊秦淮》:“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玉树后庭花》为陈后主在三阁所作亡国之曲。
明月一天思子台:
《汉书・武五子传》:“上怜太子无辜,乃作思子宫,为归来望思之台于湖。天下闻而悲之。”《史记・外戚世家》引《三辅故事》:“武帝于湖县作思子宫,筑归来望思之台,盖以悼太子也。”
汉武帝晚年因“巫蛊之祸”错杀太子刘据,后知其冤,建思子宫与归来望思之台(简称思子台)于太子被害处(湖县,今河南灵宝),“明月一天”烘托悔恨与哀思,象征帝王亲情与政治悲剧。
罗隐《望思台》:“芳草台边魂不归,野烟乔木弄残晖。可怜高祖清平业,留与闲人作是非。”
玉橘冰桃,王母几因求道降:
《汉武帝内传》:“孝武皇帝,景帝子也。……帝好神仙之道,常祭名山大川,以求神仙。”元封元年正月,武帝登嵩山斋戒,感而见王子登(王母侍女)传谕:“七月七日,王母当降”。“王母乃命侍女更取桃果。止有七枚,大如鸭卵,形圆色青,以呈王母。王母以四枚与帝,自食三枚。帝食桃毕,收其核,王母问帝,帝曰:‘欲种之。’王母曰:‘此桃三千年一生实,中夏地薄,种之不生。’”
玉橘冰桃是西王母的仙果(玉橘、蟠桃),三千年一结果,食之长生不老。西王母以仙果赏赐前来求道的汉武帝,为其降临赐福,象征长生不老与仙缘奇遇。
莲舟藜杖,真人原为读书来:
晋・王嘉《拾遗记》卷六:“刘向于成帝之末,校书天禄阁,专精覃思。夜有老人,着黄衣,植青藜杖,登阁而进,见向暗中独坐诵书。老父乃吹杖端烟然,因以见向,说开辟已前。向因受《洪范五行》之文,恐辞说繁广忘之,乃裂裳及绅以记其言。至曙而去,向请问姓名,答曰:‘我是太一之精,天帝闻金卯之子有博学者,下而观焉。’”
西汉刘向校书天禄阁,夜遇太乙真人(太一之精),持青藜杖吹火照明,传授《洪范五行》,象征学问精进与神助。
“莲舟”呼应仙人乘舟而来的意象。“藜杖”指仙人的拐杖,后成为文人雅士的象征。杜甫《屏迹三首》:“杖藜从白首,心迹喜双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