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名:《墨落长安无故人》
主角配角:裴怀瑾 虞卿墨
简介:王府内,稳婆跪在地上劝道:“夫人,这是头胎,落胎伤根本,日后再想有孕便难了,此事若不禀明王爷,奴婢只怕......担不起这个责。” 虞卿墨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随手掷在稳婆面前。 信纸展开,内容展现出来。 【妾身有孕在身,然身子不适,欲落此胎,望王爷定夺。】 裴怀瑾的家书上只有两个字:【随你。】 “早已禀过了,王爷的意思,你也瞧见了。” 稳婆见状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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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微被这一掌扇得猝不及防,整个人踉跄着摔倒在地。
虞卿墨上前一步,弯腰揪住柳清微的发髻,将她的脸拽起来,又狠狠掌掴过去。
“虞卿墨!”
裴怀瑾猛地起身,几步冲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往后拽,力道大得她整个人被拖开了数尺。
他死死钳住她,声音压得极低,眉间全是压抑的怒意:
“清微醉酒胡言,你身为夫人,竟当众动手,成何体统!”
虞卿墨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纹丝不动。
“究竟是醉酒胡言,还是借酒吐真?你二人背着我苟且了多少回?当我虞卿墨是死人不成!”
“你既厌我,便放我走啊!”虞卿墨的声音忽然哑了,眼泪夺眶而出,“你们凭什么这般作践戏弄于我?!”
柳清微被旁边的丫鬟搀扶着站起来,捂着脸哭出了声:“我的脸......”
众人这才看到,她右边脸颊被桌角划破了一道口子,血混着泪沿下颌滴落。
见状,裴怀瑾眼底的怒火已彻底压不住了。
“虞卿墨,赔罪。”
虞卿墨只觉得心口窜起一团火。她不喜欢惹事,但这不代表她可以忍气吞声。
她猛地挣脱他的禁锢,转身抄起桌上半满的酒壶,将烈酒尽数泼在了柳清微身上。
酒液浇在柳清微的伤口上,她尖叫着往后缩。
裴怀瑾彻底怒了:“你当真是疯了!来人!让夫人好好清醒清醒!”
虞卿墨还没反应过来,一盆冰水迎头浇下。
她浑身一震,湿透的寝衣紧紧贴在身上,冷得她连呼吸都在打颤。
还没等她缓过来,两个护卫上前一步摁住她的肩膀,又一盆冰水兜头泼下。
她下腹本就隐隐作痛,这两盆冰水下去,顿时痛到眼前发黑。
裴怀瑾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清醒了?何时赔罪,何时了结。”
虞卿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明明是柳清微当众出言不逊,将她颜面扫地,她的夫君不站在她这边,反而逼她赔罪。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第三盆冰水兜头浇下。
这一次她连叫都叫不出来了,下腹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冰水又强行将她唤醒。
她垂下头,看见脚下的水洼里慢慢洇开一片淡红,血顺着她的腿往下淌,和冰水混在一起,蔓延开来。
在下一盆即将浇下时,她终于撑不住了。
“......臣妾有罪,对不住清微姑娘。”
护卫松开了手,退到一边。
裴怀瑾转身走向柳清微,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肩上,揽着她的肩往外走。
直到裴怀瑾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席间才有人敢动。
几个丫鬟手忙脚乱地将虞卿墨从地上搀起来,有人低头一看地面,脸色骤变:“这......怎的这般多血?!快去请人!”
虞卿墨的眼前已经模糊了,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意识在嘈杂中渐渐熄灭。
再醒过来时,她已躺在内室榻上。
府医坐在床沿把完脉,收回手,眉头越皱越紧。
“夫人尚在小产恢复之期,寒气侵体,气血大亏,此番伤了根本......日后再有孕,怕是难如登天了。”
听闻此言,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泪,没入鬓发里。
这时,房门被推开,裴怀瑾走了进来。
“方才说的什么?”
府医起身行礼:“回王爷,夫人小产才......”
“大夫。”虞卿墨忽然打断,“我已知晓,劳烦了。”
府医见状不好多言,叮嘱几句便退了出去。
并非虞卿墨不想说。
相反她说过无数次,有孕时说过,落胎时说过,可他根本不知,亦不在意。
说得再多,不过自讨没趣。
虞卿墨偏过头看着他:“王爷此来何事?不去陪你的柳姑娘么?”
裴怀瑾眉头微蹙,似是不满她的语气,却未计较,只淡淡道:
“母亲旧疾又犯了。你养好身子便去侍疾,身为裴家冢妇,你在母亲榻前尽孝的日子,还不及清微多。此番便当将功折罪。”
虞卿墨愣了愣。
裴母体弱,常年缠绵病榻,每回都是虞卿墨过去端汤奉药,衣不解带地侍奉。
怎的到了裴怀瑾口中,她竟不及柳清微?
她想起裴母每回见了她,头一句便是清微怎的没来?
想起柳清微不过上前福身问个安,裴母便笑道还是清微贴心。
想起自己守了三日三夜,柳清微只来过一回,裴母醒来却道难为清微了。
在裴母眼中,柳清微才是那个能讨她欢心之人,而虞卿墨,怕是连侍奉的粗使婆子都不如。
罢了。
横竖和离书已送去官府备了档。
这夫人该尽的本分,该守的规矩,日后统统让与柳清微便是。
等身上的伤养好些后,虞卿墨便往裴府老太太的院子去了。
算了算今日便是约好来接她的日子,她打算将和离之事提前禀明裴母,怎么说也在裴家侍奉了五载,临走该有的礼数不可废。
裴母正歪在廊下的榻上,柳清微坐在一旁的绣墩上,正陪她说笑,两人有来有往,好不亲热。
虞卿墨走上前,屈膝行礼:“给母亲请安。”
裴母见是她,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目光又移回柳清微身上,面上的笑意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
柳清微语调清甜:“干娘,我听怀瑾哥哥说您旧疾又犯了,可把清微急坏了,今儿特地来瞧您。”
裴母拉住她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好孩子,你不是爱吃桂花糕么?我一早便吩咐厨房备下了,待会儿多用些。”
柳清微欢喜地偎过去,两人其乐融融,倒似亲生母女一般。
待柳清微被丫鬟引去花厅歇息,裴母脸上的笑便淡了下来:“还是红枣茶?”
没等虞卿墨答话,她已朝身旁的嬷嬷抬了抬下巴。
嬷嬷很快端来一盏红枣茶,搁在虞卿墨跟前。
虞卿墨不喜红枣茶。
每回来她都提过,裴母却次次备的都是这个。
她曾同裴怀瑾随口提起,本意不过随口一说,他却道:“母亲上了年岁,记不大清也是常事。况且你是去孝敬的,非是去享清福的。”
他说裴母记不清,可柳清微鲜少登门,裴母却记得她爱吃桂花糕,特意吩咐厨房提前备好。
虞卿墨每隔两三日便来一趟,侍奉了整整三载,裴母却连她不饮红枣茶都不曾记住。
“卿墨,母亲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虞卿墨抬眼看她。
“清微与怀瑾皆是我看着长大的,两个孩子自幼便要好,又知根知底。这些年你在跟前侍奉,人是本分,只是性子太端着了些。”
“我虽不知怀瑾当初为何娶了你,但夫妻之道亦需用心经营。清微性子讨喜,怀瑾同她在一处时笑容都多几分。你呀该多同清微学学,请教请教如何哄得怀瑾展颜才是。”
虞卿墨只觉指尖发凉。
她的婆母,竟让她向旁的女子请教如何讨好自己的夫君,还说得如此理所应当。
当真荒唐。
虞卿墨没碰那盏茶,淡淡道:“不劳母亲费心了,儿媳今日来,是想禀明母亲,我与王爷,要和离了。”
“干娘!”
话音未落,柳清微便快步走来,声音盖过了她的话。
“我险些忘了,今日宫中设宴,怀瑾哥哥身边缺个人陪同,我得赶过去。今儿便不陪干娘了,改日再来给您请安。”
裴母摆摆手:“去罢去罢,正事要紧。”
柳清微转过身,这才像是瞧见虞卿墨似的,“嫂嫂?你也在呢。”
她主动挽住虞卿墨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嫂嫂,前回的事我已尽知,是清微酒后失言在先,嫂嫂莫与我一般见识。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我带嫂嫂去同众人解释清楚,可好?”
不等虞卿墨拒绝,她便被柳清微拉上了马车。
到了宫门前,裴怀瑾正立在外头候着。
他的目光落在虞卿墨身上,眉头微蹙。
“今日不是该去侍奉母亲?”
柳清微上前轻捶了他手臂一下:“你不是缺人陪同赴宴么?正巧嫂嫂在,便一道来了。”
裴怀瑾没说话,上下打量了虞卿墨一眼,转身便往里走,步子未有半分停顿,也不曾等她。
柳清微笑了笑:“他便是这般性子,嫂嫂莫理他。”
虞卿墨被她强拉着进了宫门,待入了宴厅,她方才明白方才裴怀瑾那一眼是何意。
宴设在御花园的水榭之中,各府的贵女命妇皆盛装而来,钗环辉映,绫罗满目。
而虞卿墨身上穿的,不过是出府时随手套上的一件半旧素衫,面上脂粉未施,发间连一支像样的簪子都没有。
柳清微不知何时已换了一身华贵的织金裙裳,头上珠翠齐整,款款从她身旁经过,冲她歉然一笑:
“瞧我这记性,竟忘了替嫂嫂也备上一套,嫂嫂莫怪。”
虞卿墨没惯着她:“你是有意让我在人前出丑?”
柳清微显然没料到一向忍气吞声的虞卿墨会当面质问,笑容顿时僵在脸上,眼眶迅速泛了红。
裴怀瑾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显然听见了这句话,立刻挡在柳清微身前。
“你要来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清微如何备得及?你不该将她想得那般不堪,更不必当众如此说她。”
是她要来么?分明是柳清微不顾她拒绝硬拉来的。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你还在为清微酒后失言一事耿耿于怀?你不就是想在这些人面前露个脸,好证明什么么?我带你去便是。”
说罢不由分说地扣住她的手腕,拉着她走向人群。
众人碍着礼数,纵然她穿得不合宜,仍有人端着酒盏上前寒暄。
她身子未愈不能饮酒,便以茶代酒,应酬一阵后寻了个由头躲到角落里。
她正想寻个时机悄然离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转头一看,裴怀瑾正死死掐住一个内侍的手腕,只稍一拧,那内侍的胳膊便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了下去,脱臼的闷响混在惨叫声中。
柳清微立在一旁,眼眶红红的,小声道:“怀瑾哥哥,他只是......方才对我动手动脚,我无事的......你去陪着嫂嫂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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