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1954年9月的一个傍晚,两匹战马,一红一黑,一前一后飞奔进入了晋察冀军区医院大院。
骑红马的那人身上斜挎着盒子炮,中流个,浓眉毛,这人姓高,是八五团的团长,骑黑马的跟在高团长身后,这是高团长的警卫员刘波。刘波二十刚出头,团里有名的机灵鬼。他们是刚刚从坝上大草原赶过来的。
一路的奔波,马蹄上还粘着草原上的黄泥和草花,两匹战马浑身上下湿漉漉的,警卫员刘波没等团长的马站定便先纵身跃下马背,牵过团长那匹枣红马。
高团长把一只手拎着的马缰绳扔给警卫员刘波,另一只手提着马鞭大步流星一手推开医院大门。
这晚,高团长当爹了。从窗子里看着野战医院婴儿室里有十几张床,一溜刚刚出生的婴儿,一样的被褥,一样的床。
“这?怎么这么多娃,还都一个样!哪一个是我儿子?”高团长瞪大眼睛往里面瞅。
“是高团长吧,认不出哪个是你儿子了吧!”
听到话音,高团长回过头来。
“呦!王院长,怎么这么巧。”
“这有啥巧的?知道你一准儿会赶来看你儿子的。哈哈哈哈!”
离开那个炮火纷飞的朝鲜战场,回到国内两个老战友这还是头一面呢!
“最里面靠墙第一个就是你的大儿子。哪天请我来二两地瓜烧?!唉!忘了告诉你了,嫂子在第六病房啊!我还有事情忙,就不陪你了。”说着,王院长径直朝病区走去。
“呵!没问题,地瓜烧就小干鱼,管够。哈哈哈哈哈!”还是战场上那个高腔大嗓。对着已经向医院病区走去王院长的背影,团长高俊山大声嚷嚷着。
阳光洒进洁净的病房,有眼力见的女护士已经把高团长家儿子从婴儿室抱到病房,递到床上孩子的妈妈翠琴手里。
“报告首长,您的儿子生下来八斤八两,一切正常!”女护士向面前这位高高大大的首长敬了个军礼。
“好!好好!辛苦你了!小同志。辛苦同志们了!一起,和王院长一起,我们一起喝地瓜烧啊!哈哈哈哈哈!”嘴里对护士说着话,两只眼睛却早就凝固在了爱人翠琴怀里抱着着的自己的宝贝儿子粉涂涂的小脸蛋儿上。
你别看高团长高高大大,在战场上是个一挥手就指挥千百人奋勇杀敌的首长,可在他爱人翠琴面前,规矩的就像个小媳妇。自打没有和媳妇翠琴打声招呼便匆匆从丹东出发,带着部队一头扎进枪林弹雨的朝鲜战场,把山村里的爹妈留给翠琴以来,高团长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没办法,自古家国不能两全,高团长认定了,只有多杀鬼子,先保卫好咱这个国家,才能真正有咱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小家这个理。可说到了,把全家的重担全搁给翠琴一个弱女子肩膀上,这心里还是咋想咋不得劲儿。
当他胸前戴着大红花,成为那个年代最可爱的人,走到翠琴面前的时候,看着她瘦弱的小身板儿,居然给老高家生下个八斤多的白白胖胖的大儿子,他的心里有种说不尽的感激,见面攒了一肚子的话,可见了面,俩人四目相对却光顾得立在那嘿嘿傻笑,一句整话都没说出来。
“你!你继续。好好养着!我,队伍上还忙着呢!”到了,就撂下这么句不疼不痒的话,连和王院长约定的喝地瓜烧的事情都省了,骑上他的那匹枣红马回到了部队。
在朝鲜战场上没有被美国鬼子打死的高俊山,随着中国人民志愿军19兵团凯旋回国,第二年爱人翠琴就给他生下个大胖小子,儿子取名高原,名字是小宝贝的爷爷给取得。虽说这老爷子没上过几天学,可在他们那个偏僻小山村,那也算得上是半个秀才。“就这么定了,孙子就叫高原,站的高看的远!”当爷爷的就是当爷爷的,一句话,板上定钉。
回国后的团长高俊山所在部队,隶属于当时的北京军区。新中国刚刚成立,年轻的共和国百废待兴,国境线周边大大小小的反动势力,时刻窥探觑觎着我们的国家。战争的硝烟虽然散去,但国家尚未安宁,高俊山带领着部队随时准备还击敢于来犯之敌。他没有时间顾及小家,偶尔回家一趟,也只是匆匆抱起他的宝贝儿子,用他冰凉的大脸和滋拉八叉的胡子,对着儿子的脸蛋亲吻一口,便匆匆赶往了部队。
1960年初春,已经五岁半的小高原到了上学的年龄。恒城市是K6军驻地,当时解放军外语学院也是在恒城市刚刚成立不久。(这所学院对外简称857学院)这样,一下子就有了和高原一般大的一大批孩子,靠恒城市地方来解决这批孩子上学的事情显然十分困难。为了解决这些军人子弟上学问题,K6军和857学院联合在恒城市成立了一所专门用来招收军人子弟的小学校,并正式命名为“光荣小学”。高原就成为了光荣小学的第一批小学生。
光荣小学的师资力量是以857学院为主干,对于这所学校,857学院和K6军十分重视。学校校长由857学校派驻。857学院本身就是搞教学的,有师资,有经验。学院认命徐宁中校为光荣小学第一任校长,每个班级都配备了两名老师,一名负责教学管理,一名负责生活管理。学校实行封闭式教学,所有学生全部住校。
光荣小学校址紧挨着857学院,两校只一墙之隔。每天天蒙蒙亮,857学院校园里就会响起嘹亮的军号声,那号声划破黎明前的黑暗。整齐铿锵有力的军人步伐,跑步时军人们嘹亮的口号声呼唤着小高原他们早早醒来,
高原所在的班级,他们的父母全部都是K6军的军人。同桌的好朋友,那个叫李炮兵的比高原大半年。还有后桌那个和自己一起从幼儿园升入一年级的女生,人称假小子的鲁超男。瘦瘦的和他爸爸一样文文静静,小小的就戴着眼镜的宋小军。
说起他们四个人的名字,那都不是随随便便取的,每个人的名字都有一段故事呢!
先说那个叫李炮兵的吧!一开始,人说叫炮兵,这哪里是个人名呀?!可李炮兵小脑袋一歪:“我就叫李炮兵。名字是爸爸给我取的,好听,喊起来顺口,听起来好听,记起来还好记,我爸说了,这名字一喊出去,一辈子都忘不了,我挺喜欢我这个名字的。”
后来,直到一次高原他们去参观C8师战史展览,他们才真正懂得了李炮兵名字的真实含义。
那还是在朝鲜战场上,那场586高地争夺战的残酷战斗中,李炮兵的爸爸带领部队坚守阵地,三天三夜,他们靠手中的轻武器,硬是没有让美国鬼子的飞机大炮和坦克往586高地前进半步。可是,在那次的战斗中,志愿军也付出了极大牺牲。整整一个连,到最后打的只剩下十一个战士活了下来。
美国鬼子仗着武器精良,用大炮轰击586高地,大个儿的炮弹铺天盖地呼啸着落在586高地上,阵地被整整削下去一米多厚的岩石沙砾。那时候,李炮兵的爸爸多么期望志愿军也能有自己的大炮,也能有许多许多的大炮弹。那时候的他一个心思总想去当个炮兵,每当看到志愿军为数不多的大炮从他眼前经过的时候,他都忍不住想上去摸我们自己的大炮。“总有一天,我们也会有更多的大炮!”可直到他1953年跨过鸭绿江,回到了祖国,他要去当炮兵的心愿始终没有实现。
当他看到刚刚出生在野战医院里的大儿子的那一刻,他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的儿子,就叫李炮兵,长大以后就去当兵,当一名开大炮的炮兵。”
那个叫鲁超男的爸爸,在野战医院看到了自己爱人生的是个女娃娃:“女娃咋啦!我的女娃以后也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兵,我的女娃就是当今的花木兰,名字就叫鲁超男!”
最后说的是那个戴着眼镜的宋小军,他爸爸是政委,早年去了延安当了部队的文化教员。他的心愿是让自己的儿子长大以后穿上军装,成为打鬼子队伍里的一员,他给自个儿的儿子取名宋小军。
他们四个人的爸爸都是K6军C8师的,所以,每年学校放假,他们就会一起坐火车回到怀远镇C8师司令部大院。有时候他们的爸爸妈妈们工作忙,不可能都一起来接他们回家,有时候就来两个勤务员,有时候就会只来一个人来接他们去恒城市火车站坐火车回怀远镇。
光荣小学一进门,远远的便可闻到浓郁的花香。进了校门,一株硕大的丁香树便会伫立在你的眼前,那树上开满了密密实实紫色的丁香花。
1960年,新中国遇到了历史上少有的饥荒。住在校园里的高原他们这些孩子们哪里知道。又到开饭的时候了,高原他们八个人围坐在小桌四周围,老师没有像每次那样催促高原他们快些吃饭。
小学生们一个个背着小手,等待着校长讲话。肩章上两杠两花的中校校长,身穿军装,大步走上大饭厅的舞台,手里拿着两个小花卷。“同学们,今天我向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的中午饭。同学看,我左手里边这个是白面花卷,你们再看看我的右手,这个有黄有白的一层层的叫金银卷。”
“我要金银卷。”
“我也要金银卷。”
开饭了,大伙儿都争先恐后地从老师手里接过小小的金银卷。
高原接过老师递给他的那个有小拳头大小的金银卷。高原没有立刻往嘴里塞,拿着那个小小的金银卷,他仔细端详着:金银卷不大,一层金黄色的金,一层雪白色的银。高原试着去吃,白色的银很细很柔,而那黄色的金却有些扎嘴,咽下去有些拉嗓子,不如那个银好吃。
肩膀上两杠两花的校长面带微笑,在餐桌旁走来走去。“孩子们,粮食是农民伯伯用汗水换来的,我们千万不要浪费一粒粮食。浪费和糟蹋粮食就是犯罪!”高原抬起头,似懂非懂地看着背着手,来回走动的校长。他的脸上变得凝重而严肃。
高原记住了校长讲的那些话语,脑子里深深地烙上了两杠两花背着手朝他们微笑校长的身影!
一直到自己慢慢长大以后,高原才听妈妈讲,那几年,有好些人吃不饱饭,竟然还有饿死人的事情!
一天,光荣小学院里开进来一辆非常好看的大客车。老师说,凡是戴上红领巾成为少先队员的同学,可以乘车去K6军大礼堂看节目。这也太凑巧了吧!高原还有那个爱臭美的鲁超男,瘦瘦的宋小军他们三个上星期才成为少先队员戴上红领巾,这好事就来了!只可惜,同桌的好朋友李炮兵还没有加入少先队。当高原他们穿着雪白的校服,登上大客车的那一刻,高原看见自己的好朋友李炮兵在屋子角落里偷偷地抹眼泪。
高原和那些戴着红领巾的同学们坐在大客车里,好奇地从玻璃窗朝大街上望去。高原这还是头一回走出光荣小学校园呢!
大街上的人都回头看高原他们坐的这辆大客车。那时候,恒城市的大街上半天都看不到一辆车经过。所以,光荣小学校园里开出的这辆大客车非常显眼。
大客车车厢里,老师起了个头,大伙儿高声唱起来少先队队歌。高原清楚地记着,那是学校放映电影《红孩子》之后,音乐老师教唱的歌曲。
高原咧着嗓子,大声地唱着,觉得自己的小脸蛋都有些烫了。
K6军大礼堂里坐满了戴着肩章,身穿军装的解放军叔叔和解放军阿姨们。高原他们的到来迎来了全礼堂的掌声。高原他们的校长,那个肩上扛着两杠两花的人,站在礼堂的最前面,向大家敬了个军礼:“这些孩子们是我们军人的后代,今天这些戴着红领巾的孩子们,明天就是我们的今天,他们要长大,要接过我们手中的钢枪,去打反动派,去打日本鬼子!去打美国佬!”
那天,高原使劲儿地鼓掌,小手都拍红了。
为大家表演节目的北京军区文工团的解放军。高原清楚地记得,有一个大高个儿解放军叔叔,唱的歌可好听呢!接连为大家唱了三首歌了,大家的掌声不断,还要请他上场再为大家表演。高原记住了他的名字,那位唱歌好听的解放军叔叔见马国光。
六一儿童节就要到了,这是高原他们这群孩子们自己的节日,老师说了,学校要汇演,每个班都要有自己的节目。
这次高原的同桌好朋友李炮兵表现的特别积极。老师自己写了个节目叫除四害,在挑选小演员时,先让大伙儿自愿报名,也可以大家推荐,高原原本觉得自己唱歌跑调,心里想去演节目,但没敢报名。老师像看到高原肚子里似的,老师知道高原在想啥:“小胖墩儿,你怎么不报名呀?”年轻漂亮的女老师,特别喜欢胖乎乎肉乎乎又听话懂事的高原。她说以后要能够有个像小高原这样一个大儿子就心满意足了。(其实她还没有对象呢)她喜欢叫高原小胖墩儿。
“老师!我,我唱歌跑调儿!”高原小脸一红,偷偷低下了头。
“谁天生就会唱歌呀!没事!我和夏老师一起教你,报名吧!”老师说的夏老师是音乐老师,也特别漂亮,听说原来是音乐学院的高材生。
小演员集中那天,高原发现一共五个演员里有自己的好朋友李炮兵。四个小朋友是节目除四害的正面形象,让李炮兵演那个人人喊打的大老鼠。
“李炮兵,你怎么演一个大老鼠呀?”高原都替好朋友李炮兵抱委屈。
“那怎么办?这还是我和老师争取的呢!唉!要不然咱俩换换,你来来大老鼠?!”
“你可别逗了,我可来不了。”
“呦!呦呦!看把你给吓的。告诉你把,这个大老鼠可是我自个儿给争取来的,别人想换我还不干呢!”
演出那天出了怪事,没想到,高原他们几个正面形象对于台底下的人没啥印象,倒是他这个李炮兵扮演的大老鼠给台下的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老师和同学们都记住了这个滑稽幽默,扮演大老鼠活灵活现的李炮兵!
原来,演出那天,在后台准备上场的扮演大老鼠的李炮兵在走出台的那一刻,慌里慌张,被脚下的大幕布给绊了一跤,李炮兵出场是连滚带爬。这下可好,歪打正着。台底下看到他这个大老鼠是既狼狈又滑稽,台底下笑声掌声不断。演出结束,高原他们班的除四害节目居然拿了个头等奖!老师还专门表扬了李炮兵。说他排练认真,演戏投入,还鼓励他继续学习表演。在那一批新加入少先队员的名单里,就有了高原的好朋友李炮兵的大名。
在光荣小学的日子里,高原是每天听着校园一墙之隔,从857学院传来黎明前的军号声长大的。
又到了学校放暑假的日子了,这次高原爸爸所在的部队,驻扎在怀远镇的C8师司令部大院,只来了一个勤务员。勤务员姓贾,是名入伍一年多的新兵,他来到光荣小学接学生已经是第二次了。所以,进了学校大门,他便是轻车熟路直接来到校长办公室。
“报告首长,我是奉命来接C8师首长们在这里读书的孩子们的。”勤务兵小贾向两杠两花的小学校长徐宁中校敬了个军礼,大声报告说。
“呦!怎么这次就只来了你一个人?”
“报告首长,部队战备训练紧张,首长就只派我一个人来了。”
“奥!都接哪几个学生?”
“高原,李炮兵,鲁超男还有宋小军。就他们四个。都是四年级学生,好像全都在甲四班。”
“奥!行吧!你在这里签字就可以带他们走了。奥!你们是不是乘下午五点半大同到永定门的那趟火车吧?”
“是的,首长。”
中午刚刚吃过午饭,老师通知高原、宋小军、李炮兵还有那个假小子鲁超男四个人,准备好书包,说下午有人来接他们回家。
鲁超男和高原家在司令部大院住前后院,鲁超男爸妈是大连人。她爸爸和高原爸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那可算得上是生死兄弟。从朝鲜战场上捡了条命回来,回国后,他俩同在C8师后勤部工作,这负责军械,一个负责军需。司令部大院长廊上的军号一响,俩人下了班,闲暇时就走到一起总要楚河汉街的杀它两盘,杀得时候大了,回家晚了,俩人地瓜烧就着腌萝卜条来它二两。
高原出生的那天是下午,鲁超男出生在上午,比高原大半天。可能上世的缘份吧。俩人一同入的857学院幼儿园,然后,一起升入光荣小学,还都分在一个班。两家大人好,俩孩子也特别亲。别看鲁超男是个女娃,还就愿意像男娃一样舞枪弄棒,打打杀杀。跟在高原身后寸步不离。玩打鬼子的游戏就吵着闹着非要和高原一波。
“去!去去!去和你们女娃们跳皮筋儿去,没听说吗?女娃和男娃一起玩会烂脚丫子的。”
“你瞎说。我这就去问我妈去!”说着癫癫地满世界去找她妈。
“谁说的和我家超男玩就烂脚丫子啦?!”超男妈就拉着闺女来找高原兴师问罪。
没法子,高原身后就常常有了个跟屁虫鲁超男。本来高原比超男晚出生小半天,他应该叫超男姐姐。可鲁超男不干,非要当妹妹,去喊高原哥哥。没办法,高原就像个超男的保护神,有模有样的当起了哥哥。
俩小娃玩过家家那样,超男就装扮高原的小媳妇,她让高原装扮成自己的当家的。那个超男跟在高原屁股后面一口一个高原哥地叫着。两家大人看着俩孩子笑得乐弯了腰:“小胖子,以后长大了你就娶我家超男吧,让他给你当媳妇,行吗?”超男妈摸着高原的小脑袋瓜,嘎嘎地乐。
“行!长大我就跟着高原哥,给他当媳妇。”假小子鲁超男,先声夺人抢着大声嚷嚷着。
“瞧我家这宝贝闺女,哈哈哈,”超男妈,高原妈,俩姐妹乐得眼泪都笑出来了。
1965年,因为在恒城市的光荣小学上学离家远,家住怀远镇K8师司令部大院的高原转学,来到怀远镇新民小学上学了,不久,鲁超男、李炮兵和宋小军也都陆续转学来到了怀远镇新民小学读书。
这期间,四个人的爸爸工作也都有了新变化。
鲁超男的爸爸工作调动,去了海军东海舰队,他是响应主席号召建设强大海军去的。李炮兵的爸爸被调到了第二炮兵部队,他真的实现了在朝鲜战场上要去当炮兵的理想。不过,听说他们新部队连一门大炮也没有,而那些特别特别大的大炮弹倒是不少。听说一颗大炮弹就可以打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可以消灭很多很多的鬼子。高原爸爸则继续留在了K8师,部队推荐他去武汉炮校学习深造去了。那个宋小军的爸爸去了五七农场当上农场场长。
鲁超男跟着她爸妈走的那天,高原爸妈和战友们都去送老战友。自从鲁超男和高原上了小学六年级之后,他们儿时玩过的过家家,超男当媳妇和高原装扮的当家的游戏越来越少了。当绿皮火车开动的一瞬间,一声汽笛长鸣,高原看见鲁超男背过身子低头在偷偷地抹眼泪。
回到怀远镇K8师司令部大院的高原,还有离开河北去往很远很远的南方东海舰队大院的鲁超男,被调往大西北二炮部队大院的李炮兵,还有那个去了内蒙古农场大院的宋小军。四个好朋友各奔东西,他们每个人的环境在变,周围接触的新朋友也在变,什么什么都在变,就一样始终没有改变,那就是像在857学院隔壁的光荣小学校园里听到的,每个清晨嘹亮的军号声没有变。
四个好朋友在不同的新的大院,耳边听到的军号声更加嘹亮!每当军号吹响的那一刻,他们就会想起远方的发小朋友,眼前就会出现怀远镇K8师司令部那个熟悉的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