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时候,我们开始屏息在人生浩瀚的海洋中开始一场艰苦的旅程呢?好像忙碌总是让我们忘记起初是如何开始的。不知是否是因为三十岁的接力棒马上要交到手上的缘故,我开始有了三十而立的焦灼感,悲伤中透着一点无奈,清醒中藏着一丝怀念。
三十岁的人生应该是什么样?有人功成名就,埋头在自己的事业中一路狂奔,有人沉浸在一成不变安稳的小日子里,老婆孩子热炕头,有人依然在试错,工作换了一个又一个,还有的人,像我一样,开始反问自己一些尖锐的问题,就好像在水中潜伏久了终于上岸长换一口气,这一口气吸得很费力,换的很用心,为的是更好的下潜游完接下来的人生。
三十岁的我,没有功成名就,也没有安稳如意的生活,繁杂的办公室工作比的不仅仅是工作能力,还有复杂凶险的人际关系。婚姻平淡如水,爱情的结晶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迟报到。工作五年,换了一份工作,除了一堆堆血泪的教训外,还暂时没有任何收获。缺乏激情,负重前行这八个字足以概括我现在的生活与精神状态。家人劝我不要经常叹息,要常怀感恩豁达的心生活与工作,以前的我会激动得回应,急于解释我为什么悲观,为什么负能量爆棚,为什么抱怨,现在的我常常沉默不语。我想世界上不可能有另外一个人对自己的痛苦感同身受,也不可能谁会成为救自己出去的上帝。我的家庭很平凡,我的爱人也是,继续负重前行是目前生活的最明智的选项,不是没有想过跳脱出来重新选择,但是30岁年龄的大关摆在眼前,再加上已婚未育这样残酷的标签,重新选择生活的困境和枷锁摆在那里,无法掩盖。于是负面情绪常常围绕,生活种种就像一杯烈酒一样时常烧灼我的心。
该这样沉寂下去吗?该这样怀疑下去吗?种种尖锐的拷问一度将我推向了抑郁的边缘,有一次我试探性的问我的父亲,他是一名儿科医生,我说我好像得了抑郁症,我印象中的父亲较真强势,我本以为他会以一名医生的角度把我训斥的体无完肤,我以为他会反问我:“你懂什么是抑郁症吗?凭什么给自己下这样的定义?”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的父亲非常淡定的说:“抑郁症算什么,我可能得了几十年了”,我的心里忽然下起了小雨,我为自己的脆弱感到羞愧,我的父亲在儿科临床岗位上坚守了几十年,每一天都要与脆弱的新生命做较量,稍有差错也许就会让一个家庭失去一个孩子,即便付出所有努力,还有可能被扣上失误的头衔,现在的我终于理解为什么我的童年很少得到他的夸奖与赞美,因为那些温柔的鼓励都给了被病魔折磨的孩子们。相比他的工作,我的工作困境真的不值一提,他说的没错,抑郁存在于我们每个人心中,它不是一种病,它只是我们一时一刻的心境,我们都该学会与它共存,而不该被它控制。
我想我所有的痛苦都源自于求而不得,小时候求什么父母会尽量满足我,中学努力学习,成绩会在卷面上证明我,爱情中用心,另一半会用真心回应我。可成人世界最最残酷的就是不是所有都会有求必应,求而不得才是人生常态,而刚好我求的都无所得而已,同时我是一个喜欢把所有问题和困境都摆出来反复思量的人。焦虑就像一个绑在脚踝的秤砣,快要将人往深水中拉扯。当焦虑成为一种执着的时候,沉浸其中却不自知的状态是危险的,我清醒的发现了这个问题,却也清醒得知道自己在这个迷宫里执迷不悔。
上个月与朋友相约长沙,晚饭后我们去了一个民谣酒吧里面听歌,那个酒吧非常狭小,卡座一个挨着一个,民谣歌手唱着耳熟能详的歌,从电视剧经典口水歌到流行网络歌曲,大家借着微醺的酒劲在民谣歌手的带领下齐声唱起来,那种感觉像是瞬间回到了初中课前唱歌一样熟悉,当大家唱起“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的时候,我抬头往后环视了一下酒吧里的所有人,有的相拥而泣,忘情唱着,有的眼中泛着泪花低眉吟唱,有的安静的坐在角落微笑听着,我的心瞬间被一种感动侵袭了,是啊,都是这红尘中的普通人,我们都有喜怒哀乐,都在自我的困境中摸爬滚打,红尘中我们虽不认识,但却相依相伴。
行有不得,反求诸己。任何痛苦的来源都是这颗不听话的心。三十或许只是一个激发我焦虑情绪的按钮,人生并没有像“三十而立,四十不惑”这样分的如此清晰简单,古人用年纪区分的或许是一个人心智的成熟程度,与事业家庭无关,与境遇无关,只与心智有关。我的三十岁比其他人过的艰难一些,我拥有了一个还算幸福的小家,有一份还算安稳的工作,父母暂且安康,我的三十岁也焦虑了,我从向外探索这个世界转为向内探索自己,这注定是一份与生活的较量,更是一份与我执的战役,祝我安好,祝你安康。
三十而立,三十而虑,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