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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春默默地举着杯子,一口一口地啜着,这桂花酒是她在入宫那一天酿的,如今已是第三个年头了,原本准备与夫君一同畅饮,却始终只能自己一人独酌。
又是一年中秋节,三年前的今天,钟离春冒死拦在齐王出游的车架前,呐喊痛呼当代齐国的内忧外患,凭借卓越的学识和过人的胆气得到齐王的赏识。为彰显自己奋发图强的志向,貌丑的钟离春被破例纳为王妃,王后之下、众妃之上的东宫夫人。
谁知这一入宫就好似金丝雀入了铁笼,把她这只鸟彻底锁住了,三年来,唯一能见齐王的场合仅有新春的酒会中,与他根本没有任何交流的机会,任她有再多的志向和抱负都无处施展。这个东宫夫人不过是个摆设,用于彰显齐王志向的工具罢了,入宫后从未得到宠幸的东宫夫人,也难怪会成为后宫众嫔的笑柄。
作为一名女子,钟离春倒是并不在乎俗世那些情情爱爱,也深知想凭自己的样貌得到爱是不可能的。她入宫只不过是为了一展雄才,不过是为了帮助齐国百姓,拆除那些吃人的高台,减轻那些苛猛的徭役,制衡那些专权的公族,抵御那些敌国的来犯罢了。这是她自小就有的志向,而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施展抱负的途径大概只有这独属女人的方式。
中秋的月光明亮地照进屋内,映在了不远处的铜镜上,钟离春不需细看就能看出镜上映着的自己的脸。她知道自己丑,而且是出奇的丑,毫不协调的上下颚宽度,头顶扁圆下巴尖尖,一副克夫相,额头深深地向下凹陷仿佛一个大漏斗,皮肤黄得似小麦,稀疏的头发下还盖着额角的一块梅花状的伤疤。
唯独这伤疤不是她天生拥有的,说来也讽刺,她年轻气盛时为展示其非王侯将相者宁死不嫁的志向,亲自在脸上烙下了这块疤,当时她觉得不过是在本就丑的脸上又添一笔罢了,谁知入宫后这伤疤竟成了传播谣言的武器,被那些好事的宫女肆意将离谱的谣言散播到民间,连齐王都多对她有忌惮了。其中有些谣言钟离春大概知道是谁散播的,却无能为力。
拿不起又放不下,她就这样被困在郁郁不得志的愁苦当中,那些只顾争相斗艳的嫔妃们永远不会懂这种苦。若是普通女人或许只会觉得家国大任事不关己,一生就这么过去了,但钟离春无法做到。她自幼便知自己只能靠才学出人头地,于是付出成倍于男人的努力去提升学识,终于获得了入宫的机会,却最终还是毁在了自己的样貌上,她怎能不焦虑,怎能不愁苦?
“姐姐。”一声娇喝打断了钟离春的愁绪。
“说了多少次了,在外要叫娘娘,私下里没规矩也就算了,在外被人听见了,又要被嚼舌根了。”
“不嘛,就叫姐姐,平常叫习惯了嘛。”侍女秋华向钟离春撒娇道。
“秋华啊秋华,要我怎么说你呢?罢了,你可打听到了什么消息?”钟离春苦笑道。
“秦国使臣和燕国使臣都提出了刁难大王的难题,秦国献上一块连环玉扣,几面玉环环环相扣,彼此间没有任何空隙,秦王要求我们解开玉环,否则就要发兵攻齐。燕国使臣几乎是同时献上了蒲弦琴,琴身为一扇华丽的玉琴,琴弦却由蒲草制成,一弹即断,燕国要求齐国找出能弹奏蒲弦琴之人,否则也要发兵攻齐。”
“两国同时提出难题,看来是预谋已久了,想联合起兵来犯。”钟离春道。
“如果秦燕两国合兵,姐姐认为齐国有多少胜算?”秋华问。
“单拎出来都是巨大的威胁,”秦国的铁兵步卒堪称虎狼之师,六国之中无不闻风丧胆,燕国国力虽弱,但骑兵实力不可小视,若与秦国的步卒联合,对不善骑战的齐国亦是强敌,“以齐国现在的兵力……恐是一场苦战。”
也只有对秋华时,钟离春才敢敞开心扉。秋华是钟离春的侍女,也是她唯一的朋友。说来也巧,她正是在钟离春入宫前一天方入宫为御妻,在钟离春于车驾前劝齐王远离美色后,齐王曾痛定思痛一段时间,于是刚入宫的秋华便从未得到过宠幸。后来秋华在一次宴会中因殿前失仪冲撞了西宫夫人夏迎春而被贬为钟离春的侍女,两个从未得到宠幸的嫔妃就如此阴差阳错地聚到一起。钟离春害秋华不得宠幸,秋华却并不怪她,反而珍惜这潜心练武的机会。她出身习武世家,自幼善舞剑器,剑术水平在不断地修炼中已进步到能与御前侍卫比拟。也正是她那出身武人的心直口快,让钟离春在尔虞我诈的后宫中找到些安慰,也因此尤为珍惜这个朋友。
“哎,罢了,秋华,你陪我在园中赏桂花吧。”钟离春叹息道。
两个不得施展才华的女人就这样在花园中彼此陪伴着,在中秋这一团圆之夜中互相温暖着。
“秋华,你看这月亮,”钟离春指着皎洁如玉盘的明月说,“你说这月亮是美还是丑呢?”
“应该是美的吧,毕竟人们都说中秋的月亮最美嘛。”
“可我偏偏觉得月亮丑,你看它上扁下圆,上下弧度并不均匀,如同胖子的脸,上面有许多坑坑洼洼的小洞,像满脸的麻子,颜色比我的脸还黄,这要是个人肯定比我还丑呢。”钟离春笑道。
“姐姐说的是,可人们为什么总说月亮美呢?”秋华问道。
“因为它帮人们照亮夜间的路,所以人们愿意认为它美。”
“好深奥的道理,秋华不太懂……”
两人的谈笑被一声清脆如琴音般的笑声打断:
“钟离姐姐好生雅兴,姐妹们,还不快给东宫娘娘问安。”
原是西宫夫人夏迎春领着一众后宫嫔妃而来,正巧与二人撞见。这便是夏迎春,生得一副倾国倾城的容貌,比钟离春可谓美与丑的两个极端。她比钟离春晚一年入宫,一进入西宫就将齐王迷得神魂颠倒,使钟离春冒死劝谏的努力毁于一旦。现在齐王对她宠爱到凡是国事必过问她的意见,她于枕边的一席话有时比国相储子的谏言更加有用,钟离春凭借才能无法做到的事,她只用容貌就能做到。
“原来是西宫夫人。夏夫人雅兴,带着姐妹们游园吗?”钟离春欠身道。
“哎呦,我们受陛下召见,要于御花园中开办赏花会,姐姐莫非没被邀请吗?”夏迎春故作惊讶道。
“多亏妹妹提醒,本宫确实未听闻此事。”钟离春说。
“那想必是大王一时糊涂,忘了通知姐姐了吧,我们受召见得急,不敢迟到,就先行告退了。”夏迎春带着一众嫔妃从钟离春身旁走过,脸上满是嘲讽般的笑意。
“娘娘,要说这赏花也是有讲究的,”一名御妻好巧不巧地说,“一般赏花都要赏些上得了台面的美花,诸如芙蓉牡丹之类的,若是赏些韭菜花狗尾巴草什么的,岂不是倒人胃口?”众妃们又是一阵哄笑。
“你们……”秋华想说些什么,被钟离春拦住了。
“罢了。”钟离春叹息道,她并不怨恨夏迎春,虽说她迷惑君王,但终究只是个被公族献上的女人,她背后的是繁杂的公族利益纠纷,那才是钟离春怨恨的。
“大王身边都是这种人,如何能治理朝纲。”秋华盯着远去的背影愤愤不平地说。
“她说大王在御花园开办赏花会,如此国难当头的时刻,难道说那个传闻……”钟离春清楚齐王还未昏庸到这个地步,战火将起之时于后宫开办宴会,定然有深层原因。
“大王要立后了?”秋华心直口快地说,“王后过世已两年,多次有传言说大王在考虑立后之事,这次莫非是真的?那赏花会没邀请姐姐,岂不是……”
“罢,罢了,只当我钟离春没这个福分。”钟离春说着,原本深沉的面容又黯淡了几分,她何尝不知,错过这一次机会恐怕再难施展抱负了。
良久的沉默,安静的能听到两人的心跳。
“娘娘,”秋华行礼道,“奴婢有些私事,暂且告退了。”
“等等,”钟离春连忙叫住了她,然而在两人目光接触的那一刻,她似乎看出了什么,“去吧,我等你回来。”
“娘娘,秋华去了。”秋华向钟离春郑重行礼,随后持剑离开了。
田辟疆兴致寡淡地看着亭下宫女们的舞,她们跳的每一步他都能精准猜出下一步会是什么动作,全是些看惯了的老节目,这些宫女都是经过半年以上的训练培养出来的专业舞女,她们只敢表演这一种舞蹈,稍有一步跳错都可能遭到灭顶之灾,或许齐王还未残忍到这种程度,但宫中掌握生杀大权的不只有王。
“你们都退下吧。”田辟疆驱散了舞女,他实在没有兴趣再看下去,连着这赏花会,他都没有任何兴趣。
他田辟疆,田氏第五代国君,即位已是第五年了,这五年里他没做过任何对国家有贡献之事。在父亲威王田因齐打下的基础上未能让本已强盛的齐国再更甚一分,甚至在各大公族以及宦官士族的干涉下已有衰弱之象。外人都说身为王的他沉溺酒色奉承,疏于朝政,又有几人知道他有多少难处?多少公族当道,多少宦官弄权,多少士族摄政,父亲在世时都未能解决的问题在去世后全部加倍爆发在他的肩上。即位五年了,他无力去改变,也不敢去改变。
田氏代齐不过才短短六十年,根基还未在这国家立稳,姜氏旧族和鲍氏国氏等没落公族蠢蠢欲动着等待复辟的机会。新兴盛起的夏氏一族等诸多贵族在混乱的朝政中寻找机会等待分一杯羹。在外又有秦国魏国等强盛诸侯国对秦国的土地虎视眈眈,秦与燕皆已准备发兵来犯,而唯一能依靠的盟友楚国,其盟约则早已形同虚设。内忧与外患之下,齐国看似强盛,实际不过是纸扎老虎,稍一不注意就会由盛世转向亡国,田辟疆不想让齐国亡于他这一代,但对国力的衰弱却没有丝毫办法。
“陛下,臣妾敬您一杯。”见齐王面色不悦,夏迎春连忙起身上前敬酒,看到她面如桃花般的美色,齐王脸色稍微放缓,一杯酒下肚后,新的愁绪却又上心头。
立后之事,估计就是她了吧?田辟疆看着夏迎春想道,立她为后是公卿百官们意愿所向,在反复的催促下也无更好的选择了,尽管田辟疆也知道夏迎春背后有多少夏家的贵族在操控,立她为后会有多少人得利多少人失利。
一阵杀喊声从园外传来,由远及近,等到齐王的贴身侍卫做出反应时,一道雪白的身影已冲至齐王所处的亭下。
“有刺客,护驾!”二十名侍卫立即将齐王和众妃们团团围住,迎面闯来的来者却丢下剑,俯身便拜。
“奴婢秋华,拜见陛下!”
秋华凭借高超的剑术从园外一路冲闯进来,来不及聚集的护卫根本拦她不住。
“她是东宫夫人的侍女,定是东宫预谋要刺杀陛下!”夏迎春借机喊道。
“大胆!你可知刺杀孤是何罪?!”齐王大喝道。
“死罪,当斩首悬于市前。”秋华道。这只是最轻的处罚,若是落到宦官手中,则是比这惨烈的多的酷刑,这种酷刑并不为问出什么,只为某些权贵的娱乐,所以至死都不会停止。
“既然知道,又为何行刺孤?”
“奴婢并不为行刺陛下,实乃当今朝纲混乱,下面的声音无法传入陛下耳中,为了当面向陛下谏言,奴婢不得不出此下策。”秋华跪倒在地,向齐王拜道。
“你有什么话想对孤说,就说吧。”田辟疆驱退了想上前捉拿秋华的护卫,他其实有些敬佩这女人,这让他想起了三年前阻拦车驾的那位奇女子。
“殆哉!殆哉!”秋华突然举手高喊,正如三年前的钟离春。“今齐国面临着种种忧患,大王如何不知?外有强敌秦国和燕国,鹰视狼顾,内有世家公族乱权摄政,士族与宦官们得不到制衡,百姓们苦于繁重徭役而民心动乱,贤能之士多隐匿于山林或为避陷害不敢进谏,大王身边皆是溜须拍马之徒不能献出良策,这些都是危及齐国存亡的隐患。大王至善志明,然身边都是这些阻塞圣明之徒,怎么能让国家万众一心解决实际问题?当今朝堂中并非没有精明忠诚的文武,稷下学宫中并非没有真才实学的人才,民间山野中并非没有忧国忧民的贤士,只是大王不重用他们罢了。我主东宫夫人钟离春,昔年也曾劝谏大王我方才所提之事,大王为表明兴国之志特封她为王妃,如今三年过去,我主所提之忧患大王解决了多少呢?东宫夫人每日夙兴夜寐寝食难安,所有心思都用在思考如何替大王解决难关,大王却一次不曾见她,岂不是寒了天下所有贤士的心闭塞救国之路吗?奴婢虽是一介匹夫,却也知道于激流中划船一人掌舵极易侧翻,唯有多人齐心方能稳步前行的道理,大王至善至明怎能不懂呢?今日奴婢犯下行刺之罪,当然不能免死,但求奴婢的死能使大王警醒,不要一错再错下去,如此秋华,死而无憾矣!”
说罢,秋华捡起剑猛然划在脖子上,鲜血溅出三尺,一抹红血正正好好溅到瑟瑟发抖的夏迎春额上,形状出奇得像钟离春脸上那抹疤痕……
钟离春一杯接一杯地饮酒,高高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月,强忍住让泪水不流下来。她知道秋华不会回来了,她选择献出一切为自己博得一个机会,是为了报答她的知遇之恩,也是为了齐国苍生。
“月亮啊,你高悬在天上一定很孤独吧?”此刻她已有些微醺,看那天上的月就好比手中的酒般,越看越苦。“为什么你那么丑,人们却总说你美呢?你明明什么都不做,却能照亮千万人的路,为人们带去光明,若是你无法被人看到,又该如何是好?还会有人说你美吗?是不是孤高者都必然孤独?有才能的人却要忍受似我对你的这般非议呢。”
“美的人终会被人发现,孤也不允许任何有才能的人被埋没受非议。”钟离春不用看就知道背后的人是谁。
“大王今晚为何有雅兴光顾寒舍?”钟离春向齐王问道。
“孤是来向爱妃致歉的,有些问题孤需要爱妃辅佐。”田辟疆略带尴尬地说。
“秦国献上连环玉扣,要求陛下解开,燕国送出蒲弦琴,要陛下找人弹奏,陛下可是来询问解决之计的?”
“正是。”
“此两难题皆易解,陛下可派人用铁锤敲碎连环扣令其粉碎而不能相扣,又派乐师在屏后弹琴,命人在台前依照韵律演出弹奏模样,然后用激烈言语羞辱两国使臣,使其愤然回国。”
“如此岂不是激怒秦燕两国,逼其出兵?”
“兵法有云:兵之情主速,乘人之不及,由不虞之道,攻其所不戒也。秦燕两国分而出兵,必未做好万全措施,我们可以逸待劳,在其出兵之初尚未合兵之时分而破之。秦与燕的盟军看似强势,实则人心不齐,互相都算计着借用此战削弱对方,必然不是全力迎战,我军可借机全力攻打燕国,秦军看我军强势,定然不战而退,届时不单秦燕联盟自然瓦解,齐国还可借此为由攻占燕国,何乐而不为?”
“妙计!妙计!爱妃认为谁可担任主将?”田辟疆问。
“将军匡章于先王在世时曾于桑丘大败秦军,迫使秦国二十年间与齐再无交兵,可使他带兵,定能取胜。”
“好,就依爱妃之见。”
“当朝国相储子,上大夫淳于髡皆是忠诚贤明之臣,先后举荐人才数百人,为先王的基业立下汗马之功,陛下若苦于制衡公族宦官之事,可向他们索求意见,必能进谏良策,保内外朝政太平公正。”钟离春接着说道。
“是啊,孤早该想到重用贤臣。”
“前国相邹忌,威王初上任时大力助其推行改革,劝先王创立稷下学宫,为齐国提供了数千人才,现于稷下学宫中教学。陛下可召他回宫重用,必可助陛下扫清乱党,巩固王权。”钟离春又道。
“邹大夫之才能孤早有耳闻,他若肯回来辅佐,当如鱼得水,如雀飞天也。”
“靖郭君田婴为陛下庶弟,邹忌退隐后曾任职国相之位,陛下即位后因与陛下素来不和而退居至薛城避祸,他与其子田文都是能人贤臣,陛下若能不计前嫌接田婴回都,必能担当要职,亦能树立陛下爱才美誉。”
“大将田忌,曾于桂陵、马陵两场大战中大破魏军,奠定齐国霸主之位,后因被邹忌陷害而逃往楚国,现被楚国封地于江南,陛下可将其接回,促成与邹忌的和解,继续任其为将,不但能增强军力,更能获得将相和的佳话。”
“爱妃目光长远,孤必定照做。”田辟疆赞叹道。
“陛下真为爱才贤明之君,只是被宦官佞臣闭塞了耳目,因此才无法成就大业。若是能重用邹忌、田婴、田忌、储子、匡章、淳于髡等贤臣,避散宫中一众阿谀奉承之徒,减轻百姓劳赋以安民心,定能承先王余烈,令齐国走向富强,成千秋万代明君之美名,青史留名也。朝内之事,陛下不必忧心,皆属果敢决断就能抹平之徒,臣妾将亲自带兵出征,替陛下扫平朝外之患,届时秦燕之兵自退,士族之乱自平,陛下可高枕无忧矣。”
“爱妃所言,句句皆在孤的心坎,真为管仲晏婴在世,当世之奇人尔!”田辟疆看着面前这位奇女子,中秋的月光洒在她身上,使她明净的如同一块美玉,容貌的丑陋此刻被彻底遮盖,宛如一位仙子。
“孤诚然是个连信任自己妻子都做不到的愚蠢君王,所以更需爱妃辅佐。爱妃可愿继任王后之位,助孤保齐御敌,成就千古功业?”田辟疆挽住钟离春的手缓缓说道。
“臣妾当效犬马之劳,献出一切为陛下分忧。”钟离春拜道,田辟疆俯身扶起,这一刻在月光照耀下的两人平等地站在一起。
“爱妃,你今晚真美。”
“是臣妾美,还是这月光美?”
“月光其实本无美丑之分,只因照耀之人的美,才被人赋予了美。”
第二年秦燕两国起兵攻齐,身为王后的钟离春亲自带兵出征,大破秦兵于函谷关,联合将军匡章于五十天内攻克燕国国都,几乎灭亡燕国。在钟无盐的辅佐下,齐国一举取代魏国成为东方六国的霸主,在威王的基础上彻底走上国力巅峰。
在这段盛世中的齐国人皆言,月光下的钟无盐是世上最美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