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之挤公交

高中第一次放月假,我很开心地踏上回家的旅途,天空没有太阳,太阳大抵是住在我的心里了,我现在感觉心里是暖洋洋的,但我不知道哪边是出去坐公交车的,完了,算了,哪边多人走就往那边,但是两边都差不多人,算了,就这边!我正要“斗志昂扬”地往前冲时,突然有人拉了一下我的书包。“沐槿之,是这边出去坐公交的。”

我有点懵圈,他咋……“愣着干啥,这边去坐公交车的,我刚刚叫了你几遍,你都没反应,还一股脑地往反方向走。”他是我的同班同学。

“真的吗?真的往那边走吗?你确定……”我话都没说完,李浩就催着我快走了。

“真的,快点!很多人都要往市区走再换乘的,快点!等一下就越来越多人了……”

听到这,我都不管脑子的疑惑。“快点,不是说等一下就越来越多人了吗。”我催着李浩赶紧走。

最后,我俩半走半跑到达公交站台,但已经是人山人海了。我已经做好“英勇就义”的准备,不管等一下多少人往前冲,我都要挤上去,我要“坚强不屈”,“勇往直前”。兴许是李浩注意到我在“咬牙切齿”地思考。“你不要着急,要是等一下挤不上,就等下一趟。”李浩现在的气定神闲跟刚才就是两个样子!“不行,我一定要挤上去,我家离这儿太远了,迟了回到家就更晚了,再说回到市区万一没有车回我家那边的了呢,到时候我就惨了。”李浩看了看我,好像做了某种决定才说:“安全第一,大家都着急回家,等一下会挺疯的,你挤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好的。”

“车来了!车来了!”很多人跟我一样激动地叫着。公交车还没停好,很多人就冲到公交车开门的位置。“卡!”车门打开的一瞬间,大家一拥而上,后人推前人,我感受到一股力量推着我往前走,我贴着别人,别人贴着我,我不是自己挤上去的,我是被挤上去的,真是开了眼界。我是打心里佩服大家的洪荒之力。这公交车像极了我阿公压咸菜到罐里,用力地压得实实满满,直到挤压不下为止。这场景真的绝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还没站稳,再加上惯性的作用,在公交车起步的一刹那,我被往后甩了一下。我连忙向被我撞的人道歉。

“你可以扶着我。”

“你也挤上来了!”我这才注意到站在我旁边的人是李浩。

“嗯。”

我忙着让两脚分开,好让双腿之前形成一个三角形,这样站就稳了。我刚觉得站稳,没想到司机突然来个急刹车,全车人都往前扑去,这时有只手扶了一下我。诶,吓死我了。

“谢谢你。”

“不客气。”

原来是有一台小汽车突然变道,司机可能被吓到了,也被气到了,一直在放声大骂,问候他的家人。我们一路上走走停停,因为沿途的一些学校也放假,经常这堵一段那堵一段。

回到市区的时候,我像一头牛一样往售票口冲。

“我要一张回中镇的票。”

“今天没有到中镇的票了,最后一趟已经发走了。”

“走了?怎么那么快就没了,现在才七点十四分。”

“最后一趟回中镇的车是六点三十分。”售票员平稳的语调却让我的心波浪起伏,甚至让我觉得她说的话是冷酷无情的,我还在努力挣扎着:“那有没有其他车路过中镇的?”“没有。”这两个字彻底让我的脑袋空白。那我怎么回去,山高水长的,我脑门狂飙汗水。我还想问点什么,但售票员的无情肯定和后面的人的催促让我不得不走开。我提醒自己好好地想想,脑子也很配合地快速扫描我知道的信息,但泪水突然就布满我的眼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用手掌抹去泪水,顺便也擦一下脑门的汗,让我好好地看看周边有没有公交站,如果有的话,看看能不能换乘换乘再换乘地回到中镇,又或者回到离中镇近一点的地方,到时候再打电话叫阿爸出来接,那样离中镇近一点,阿爸开摩托车出来就不会那么奔波了,好!就这么定了!

我刚走出车站就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沐槿之,沐槿之,这儿,你等等我!”李浩哒哒哒地跑到我跟前。我看到是李浩,“你怎么还没回去?”

“你哭了?”

“我说你怎么还没回去。”

“你不用着急,”李浩掏着纸巾,“你擦擦汗,我刚刚打电话给我阿爸,我阿爸说河东那边有车到江市的,江市不是在我们那儿下一点吗,我们可以坐去江市的车,然后路过中镇的时候下车就行了”。听到能回家,我的脑子自动忽略了李浩的答非所问,“真的吗?”“真的!你放心,哥绝对让你安全回到中镇,你在中镇应该也见过江市的车往我们那边走吧。”李浩嬉笑着但语气又十分诚恳。

“嗯,是的,我见过,你也是中镇的吗?”我突然才注意到这个点。

“对的。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你要去哪儿?”

“便利店,那儿。”李浩往便利店的方向指。不一会儿,李浩就提着装着东西的塑料袋回来了,他从袋子拿出一个大面包和一瓶牛奶,“这是给你的,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到家,你先吃点东西垫垫”。

“谢谢你,但我还不饿。”

“不饿也可以吃的,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没事的,要不你以后也给我买吃的。”李浩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盛情难却,我接了过来。李浩依然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沐槿之,我们现在要开始散步了。”李浩突然像个将领下达命令似的正经。

“散步?散什么步?”我纳闷极了。

“你看,月白风清,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我们的出发不就是一场惬意的散步吗!”

我归家心切,有点不理解,但还是硬着头皮应和。

“你不用着急,我们走到马雕像那个地方等车,大概十分钟就到了,我阿爸说了,如果我们到八点钟还没有等到车,我阿爸就出来接我们,因为我阿爸八点才下班。”

“好!”

于是,我就开始“吊儿郎当”地散步了。

“沐槿之,你怎么不说话。”面对这个问题,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没想到要说什么,你想到什么可以跟我说,我会听的”。

“真的吗!那我就要说了,”李浩突然像被解除了封印一样,哔哩吧啦地说了一堆,从数学题说到他家的狗,从天山的星星又说到语文作文,从吐槽老师又说到他那儿时的一些趣事……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一路上,他唠个不停,说到有趣的事情的时候,他自己也会哈哈大笑,我听到他魔性的笑声也忍不住想笑,挺有趣的。

后来,我们等到了江市的车,安全地回到各自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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