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拐进那条乡村小路。
然后——哇。
满眼。 真的是满眼。目光所及,全是那种不讲道理的、泼辣的、亮晃晃的黄。
这里一片,那里一滩,像打翻了的阳光颜料罐,流到低洼处,泼在田埂上,甚至溅到人家的菜地边。 整个世界,被这单纯又霸道的颜色,染成了一片梦幻的、嗡嗡作响的童话。
风还是清冽的,带着春寒的骨感。可她们不管。
那些油菜花,像一群最莽撞、最快活、也最无畏的春之稚子,在风里摇着、挤着、笑着,只管埋头盛开,开成一片生机勃勃的、金色的喧哗。 那是一种“我来了,春天就是我的”的、稚气又磅礴的宣告。
我放慢了车速,慢慢地骑。眼睛忙不过来,左边是金浪,右边是金河,前路是金光铺就的甬道。
脑子里空空的,什么形容词都想不起来,只觉得心口被一种暖洋洋、毛茸茸的东西塞满了。
那是希望。
是熬过寒冬之后,身体和灵魂都能真切触摸到的、结实而明亮的希望。
它就长在泥土里,开在风里,无边无际地,把你整个人温柔地、有力地包裹进去。
于是,我不再只是路过一片油菜花田。
我是骑着车,缓缓地,驶进了一个名为“春天”的、盛大而温柔的希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