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一直不知道该不该写下来，纠结再三，还是觉得要给自己一个出口。
9月发生了很多事，丁酉月，在这之前我就知道这个月，于我不平凡，但我从未想到压力竟然来自于生死课题，而它涉及了我的家人。
01
正在发生
如果说家人突然的离去会让人措手不及，那可以预料的离去又饱含多少心酸。
在用西玄和东玄双重验证之后，无奈直面这个事实，跑了160公里，问了奇门师父一句外行话，“能化解么？”他拍了拍我的肩，却什么都没说。
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带我去吃了饭，喝了四瓶黄酒。
我买了第二天的车票回家，特意安排在去绍兴的后一天。
像往常一样，是小姑和妈妈来接我。回家后的第二天一早径直去了养老院。
不出所料，在我一走进房间后，爷爷就瘪着嘴哭了起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拉着我的手像个小孩，而我像小时候他哄我一样哄着他。
而我又是个面对亲情，内心剧烈震荡，却丝毫不善表达的人，装得轻松，说些无营养的话。
随后爸爸问爷爷：“过两天就是中秋节了，老爸你能出来吃饭吗，如果不想去就不去了”，其实每个人都希望爷爷去，但又不确定他的身体是否能坚持。
爷爷斩钉截铁的说：“去，我孙女回来了，我肯定去”
奶奶笑着说：“出去回来那可得差不多三小时呢，能坐的住吗”
爷爷：“可以，没问题”
“看起来状态还不错”我扭头跟妈妈说
约定好中秋见面时间后，和爸爸一起推着爷爷下楼晒太阳，他佝偻着背，头也没力气抬起来，却遇到每个医护人员都说“你好，这是我孙女，可优秀了”
我每次都被他逗笑。
这个一辈子用实际行动表达在意的老头，却在将近90岁的时候学会了说出口。
他甚至在状态好的时候都会一直坚持看我的直播，还叫来医护人员一起看。
而另一边，奶奶却小声在我耳边说，让我给爷爷挑选照片，我知道照片是用来干嘛的，却又惊叹于奶奶的“淡定”
于是一边哄着爷爷，一边完成了最后的照片选择，我都快干成精神分裂了。就像25年前为太奶奶挑选鞋子一样，关于太爷爷太奶奶有机会再单独写。
为什么我会这么分裂？
不光是我同时做的这两件事极其割裂，也有爷爷奶奶的感情分明那么好，80几岁出门都要手牵手，爷爷永远不要别人照顾，一定要奶奶在身边，这也是为啥他们俩会一起住进养老院的原因。
但奶奶跟我说起这些，却像让我选择一会吃什么一样波澜不惊。
其实之前我一直替奶奶鸣不平，为啥奶奶得迁就爷爷，她的感受也很重要啊。
但我确实忘了，早些年爷爷是如何照顾奶奶的。奶奶年轻时身体不好，经历了三次大手术，其中包含开颅，差点丢了性命。所以年轻的时候爷爷一手包揽了家里所有的事务，他是真的爱奶奶，也包容了奶奶一辈子的吹毛求疵。所以在暮年，他们最大的心理依赖就是对方。
爷爷从来不擅长麻烦别人，就算不能自理，每天对医护人员和家里人说的最多的都是“谢谢你，麻烦你了”
甚至爷爷奶奶坚持要送医护人员一面锦旗，由我和爸爸、小姑代为合影留念。
02
回忆
如果你好奇为什么我会和爷爷奶奶的感情如此深厚，是因为被他们带大的吗？
是，也不是
我确实是爷爷奶奶亲手带大的唯一孙辈，又是长孙，我们家也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甚至爷爷奶奶的房子拆迁后，直接把拆迁款打到我的名下。
我并不是唯一的孙辈，但从小都是最被偏爱的那个。
用奶奶的话说，我是爷爷的掌上明珠，就算我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给我摘下来。
准确的说，我是在爷爷的肚子上长大的。
用现在的话讲，我好像爷爷的小手办，随身携带到什么地步呢？就是炒菜掂勺也要把我放在肚子上坐着，虽然每次小姑都会打趣“别把孩子掉锅里了”
爷爷是山东人，很喜欢包饺子，而每次他包饺子，也会给我一个小面团，在旁边一起捏，所以我其实很小就会包好看的饺子。
我出生那会爷爷还年轻，是个胖胖的青年老头，每天下班回来就是把我放在婴儿车里，楼道通风处喂饭，一顿一个蒸鸡蛋，一天三个，以至于我后来闻到蒸鸡蛋就皱眉。
隔三差五就被邻居打趣，家里像个小卖部，所有当下流行的玩具和零食，爷爷都会按箱买回来。
咪咪虾条、AD钙奶、多米诺骨牌和乐高…
奶油夹心饼干把夹心抠出来吃掉再把饼干夹好放回去，爷爷也只会笑哈哈，说:“好聪明啊，我居然都没发现。”
奶奶说，在爷爷眼里，我放屁都是香的
幼儿园放学多半是爷爷下班骑着二八大杠来接我，每天回家路上都会买一个椰蓉面包，坐在前杠上一边晃悠一边啃比脸还大的面包。
小时候的鱼只有肚皮，虾没有壳，咸鸭蛋也没有蛋白。
那时爷爷时任商业医院院长，海军军医出身，经常会有很多他的战友来家里做客，记忆里总有很多一见我就把我举过头顶的x爷爷x奶奶，饭桌上总是有白酒，而爷爷也会用筷子蘸一点递给我。那时我还不到3岁。
再后来，我就直接上桌吃饭了。
我的记忆力很好，好到我还记得自幼儿时期起的很多事情。
比如5岁我就有了自己的银行户头，奶奶每年都会把我的压岁钱存进去，并且每年都会给我双份，一份大年三十的时候跟表妹堂弟一起拿，另一份会在初一的早上单独再给。
读大学那年，我拿到了这张卡。
记忆中只有两次爷爷冲我发火，一次是高中剪了个非主流发型，发蜡发胶轮番造，整个头发像狗窝，那是第一次爷爷不许我吃饭，要我立刻把头发还原。
第二次是大学的时候，不小心从包里掉出来的烟，爷爷语重心长地跟我谈话。而他自己在我出生的那一年戒掉了抽了40年的烟。家里时至今日0烟民。
03
今天
早起跟爸爸去养老院看爷爷奶奶，路上一直在想，以前北漂的时候，爷爷奶奶都会隔几年去北京看我。自从在杭州定居后，爷爷奶奶的身体就不如从前，还没有去过我在杭州的新家，有些遗憾。
然而在见到我后，爷爷的第二句话就是“我想去杭州，我要去看看孙女的家”
我还没来得及惊讶，便一口答应。
给爷爷一边按摩一边约定，要每天好好吃饭才能来杭州找我，他也一口答应。
四个人密谋好出行时间，也不管姑姑叔叔同不同意。
但这是我和爷爷共同的心愿。
04
收尾
按理说，一篇长文写到这应该进入尾声，应该勇敢告别，但我要怎么说再见呢？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就像现在的我还会时不时对着太爷爷太奶奶的照片聊聊近况，就像他们从未离开过那样，我要怎么再去接受多一张照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