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人类诞生的那一刻起,人不是一直就在被复制吗?

电影2049银冀杀手,是一部以复制人K在服从人类铁律的桎梏中通过几近真实的记忆之链不断找寻自我,在悬疑中步步紧逼真相的故事。

《启蒙文》告诉我们“人性”共有四种。分别是“存在性”“生命性”“社会性”“精神性”,因此人的这四种属性,决定了人有四种本能,一是“生命本能”,二是“社会认同本能”,三是“自我认同本能”,四是“解脱本能”。在电影中我们能清楚地感受到复制人K对人性本能的渴求,在社会学定义中根据对婴儿的反复试验显示人性是进化的结果,是否也给了导演一种启迪?未来世界,复制人通过不断地进化将拥有比人类更具人性的特点?

人类只是数据而已

《银翼杀手2049》中一个有趣的细节。虚拟人乔被恋人K第一次带出门,雨水可以淋到“手”上,“头发”被打湿;而在影片快结束时,模拟出来的雪花却无法停留在安娜的掌心里面。

当然这不是BUG,而是导演有心的创作,也是理解这部电影的一个关键。

作为AI的乔,本身只是一个程序。而什么是程序?程序和数据有什么不同?所谓程序就是创造者所编写的一系列命令结构,用于数据的处理,而程序的灵魂就是算法。片中,作为程序的乔通过与K的不断沟通,获得了K(复制人)的算法,从而与K产生了情绪互动,很难说这不是“爱”!这样一个牛逼闪闪的AI,获得环境数据,从而与环境产生互动,理论上讲不是什么难事。所以我们能看到一个被现实的雨淋“湿”的全息投影。

但安娜的不同在于,导演要极力表现出她是一个真实的人,而真人的手掌毕竟留不住作为数据的“雪花”。而彼时,K在建筑物外面,尽管失落于非真实的记忆,但能够把握到雪花在手里融化的感觉,此刻,世界是真实的。

这不是一部简单的寻亲电影,相比于《银翼杀手》本作,它的哲学深度也毫不逊色,尽管仍有一些难圆的BUG——比如并没有交代那个男孩的下落——但导演对于前作毫无疑问有着比一般人更透彻的理解,在对于真实和虚拟这个命题上走得更远,制作也更精良,当然,你很难看到一部比雷德利斯科特制作得更为精良的电影。

当你完全理解了影片的内核,你会对人类和AI产生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认知。AI和自然智能从结构上来说并没有太大不同,如果把一切物质视为数据,那么意识就是程序,灵魂就是算法。你如果觉得人只是某种物质,换而言之就是你觉得人只是一团可以被任意处理的数据而已。

从银翼杀手2019到银翼杀手2049,三十年,肉体的杀戮,精神的杀戮,到时间的杀戮,一刻也未停歇。从人类诞生的那一刻起,人不是一直就在被复制吗?哪有人与复制人的区别。所有的空间时间不过都是记忆的载体,没有记忆的载体显得空虚而又无力。从浩瀚到渺小,唯一不变的是缺陷美的演绎。

把科幻片的剧情演绎到《银翼杀手2049》这样的深度,在目前来看绝对算佳作。人类发展到2049年,生存环境极度恶劣,达到能做出为人类工作的复制人。人类为了让未来按照人类的思路发展,复制了银翼杀手去追杀上一代银翼杀手,复制出的银翼杀手已经很完善很优秀了,甚至超越了人。但是影片讲述的就是人类思路上的bug,这么优秀的银翼杀手先是发现了复制人漏洞,之后又为了人类独特的情感帮戴克保护他女儿,最后甚至成了人类与复制人之间战争的导火索。全片细节镜头最多的是眼泪,谁都说不清那个时代下的眼泪是什么,有什么价值,值得多少怜悯。大学教材上说,哲学是科学的科学,在这些优质科幻片里实在是引人深思。不管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是《雪国列车》里的景象,是《终结者》里的天网统治,还是第五代生态毁灭到第六代生态重建,更能脑洞大开地想象人类只是智慧宇宙的模拟产物等等。我个人觉得,要开心、要幸福。

《2049》依旧是有节制的保守主义

众所周知,中国是一个几乎没有保守主义传统的国度,所以,狂飙突进和跨越式的前进一度被视为社会应有的常态,从毛泽东提出赶英超美,到现在的领导人要求的3年脱贫,15年基本实现现代化,30年成为社会主义强国,以至于连续和传承成为社会静态的反常标本 。 从而导致中国从上到下,所有一切都呈现出一种断裂、嫁接、拼贴和再造的状态。而技术上的进步,导致智能化的普及,使得所有人面对即将到来的巨变,茫然不知所措。这个时候,重新思考保守主义成为每个人必要的过程。

具体到美国电影,尤其是奥斯卡电影历来是“披着娱乐和商业外衣的政治机器”。它作为美国社会政治的晴雨表,反映着美国当下的主流意识形态导向,并在此之上制造着“梦工厂”安抚人心的梦幻。2017年大部分美国电影的主基调就是回归保守主义,强调美国的主流价值观念,以此弥合分裂,抚慰创伤;重振爱国情怀,重织“美国梦”;隐恶扬善,不过度自省更不自罪,而是给予银幕下的美国观众以温情和希望。

也就是这样一个背景之下,《银翼杀手2049》横空出世。表面上看,《2049》讲的不过是一个寻亲的故事,但实际上,却是对美国式自由意志的一种深入探讨。为什么这么说?原因就是,整部影片始终围绕着复制人的觉醒在做文章。复制人实际上隐喻的就是那些现实生活当中普遍存在的“奴隶”。他们对受制于权力有一种天然的屈服,他们对所有的压迫,都有一种逆来顺受的心理。这和亚洲某国的老百姓极为相似,在这个国家,所谓的人民,不过是哄人的鬼话,所谓的人民,不过就是权贵阶层压榨的“奴隶”。从这个角度来看,《2049》所诠释的自由意志,实际上就是保守主义的精髓所在。

众所周知,保守主义核心价值就是个人自由。自由如何实现?首先需要有一个自由的市场,自由市场是实现个人自由的一个重要途径。其次要有传统,自由扎根于革命传统,宗教传统。最后在国家范畴上,对内有限政府不干涉自由市场,对外强大的国家保卫国内自由。

事实上,自由意志是菲利普·迪克很多作品的重要母题,比如在同样改编成电影的小说《少数派报告》(Minority Report)里,人类的行为是自由意志的结果,还是被不可逆转的命运所操控,成为了这部作品的主题:在未来世界,一种先知机器可以预知人类的犯罪企图,从而在犯罪还没发生的时候,犯罪预防机构就能将其扼杀,城市犯罪率几乎为零;而直到有一天,这个预防机构的主管被判定将会犯罪,他也面临着前同事们的重重追捕,所以他必须要拿到那份证明他将不受限于命运先知的判定、而是尊重自由意志拒绝扣下扳机的“少数派报告”。

当然,也有很多现代的脑神经科学和心理学很多学者倾向于认为“自由意志”并不存在,但这并不妨碍自由意志成为了科幻电影中的“非人”走向“人”的必经道路,以《2049》为例,我们可以发现,禁锢和蒙蔽,是华莱士公司使用最熟稔的武器,而自由意志,就是那些被压迫的人,被压迫的复制人、机器人、仿生人、克隆人,被压迫的阶级所持有的冲破禁锢与蒙蔽的利剑。正因为有了自由意志,所谓的复制人才有可能觉醒成为真正的人。这和现实当中,被压迫的奴隶突然觉醒,为了自由而奋起反抗,道理完全相通。

必须承认的是,不管《银翼杀手》也好,《2049》也罢,大多数时候探讨的是宏大的哲学命题。但归根结底,依然会回归到保守主义起源当中来。只不过,和早几个月之前上映的《血战钢锯岭》相比,《2049》更加的节制。但不管怎样,依旧说明当下美国电影对政治风向的影响,也算是美国特色的“文艺干预政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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