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谷子01
“舟长,你旁边站的谁?长得真水灵”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从书夹子里飘落下来,仅仅是瞟了一眼,我就认出了憨憨的舟长,当然他旁边皮肤白皙的瘦高个也引起了我的注意。一听到“水灵”两字,舟长立马来了精神,连忙跑来搭话。
舟子和我是一个村的,还在穿开裆裤时我俩就认识了。如果说我和星期五是结缘于半颗苹果,那我跟舟长的认识则是因为一盒饼干。倒也不是多好吃的饼干,主要是在九几年,那时候我们清水镇都穷,夏天能吃上一根两毛钱的冰棍都是奢侈,更别提这盒一块五毛钱的饼干。穿开裆裤时,还叫不清对方的名字。“舟长”被我叫出来就成了“肠子”,再到后来因为抢饼干就变成了“猪大肠”。“猪大肠”这个名字小时候叫一叫还行,如今都到了快娶妻生子的年龄,再拿出来叫也不合适。说到这里,就必须提一下我那帅气又可怜的邻居了。他娃儿都能打酱油了,村里的王婆们还是叫他“狗娃子”。这里就变成了狗娃子的爹,狗娃子的妈,小狗娃子。一旦跟狗沾上亲戚了,昵称里全带狗了。
“哟,这妮子是谁呀,是挺水灵的……”还没等他说完,我一把将照片抢了过来,又细细看了看。左起第一个是文文子,第二是我,下一个是黝黑皮肤、又瘦瘦小小的。这不是小雨吗?是这妮子的弟弟,可是她叫什么呢?舟长开始挠头仔细想起来。经他这么一说,我一下想来了,我们都是认识的,只是时间长了一下子叫不出名字了。想想大概也有十几年没怎么联系吧,上学的上学,打工的打工,嫁人的嫁人,有谁又能记得那么准确呢。
文文子最后一次见到她时,她说要去南方挣钱,挣完钱再去坐船找她妈妈。关于她妈妈,我一次也没见到过,我见到过得都是她妹妹的妈妈,年轻又漂亮。原先她是不知情的,有一天不知道从哪个嘴碎的老婆子那里听来了消息,就跟她奶奶吵着要去找亲妈妈。她奶奶是个厉害的,折腾了几次,她也不敢在外人面前提起亲妈妈了。
“最后亲妈妈是见着了吧,我都听我奶奶说过。”舟长又开始插嘴打岔。显然过了这么久,谁家也不会用永久的秘密。
“我还知道文文子结婚了,现在她娃都能上街打酱油了。嘿嘿你不知道吧,亏你俩以前还玩的那么好”说完还不忘贱贱地笑两下。
“哼,你都知道,你跟小雨还玩的最好呢,怎么不记得人家姐姐的名字”就兴他在一旁说我,我也不甘示弱回怼。
小雨现在长得可高了,跟以前瘦黑的形象千差万别。小雨的家住在村头西边,平时不是在家看书就是写作业,我们这些野孩子跟他比不了。我们当中最野的还属文文子,我和舟长顶多算个跟屁虫。要是邻村的敌军来犯,小雨还是能马上站出来,跟我们站在统一战线的。他姐姐,他姐姐是……
看热闹的。
舟长总结的还算精辟,他姐姐样子好看,个子也高,却是奇奇怪怪的,只能是看热闹的。说起来,她们家应该重男轻女。我曾听她妈妈说要打断她的狗腿。
嗯,还得怪你。你自从认识小雨的姐姐,都不怎么来找我玩了。他姐姐天天在你家玩到天都黑了还不回去。她妈妈就站在家门口,扯着嗓子喊她回家吃饭,声音大得很整个村子都听得到。狗娃子哥和鸡不理大哥就专门等她走到水塘边时,装水鬼吓她。这时候,她就杀猪般的嚎,边嚎边往家飞奔。
再有一次,她又玩忘记时间了,她妈妈扬言要打断她的狗腿。聊到这里,我俩都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突然,我一拍脑袋“她叫谷子啊,比我们都大,却早早不用上学了。”
“你们再聊谷子啊,前几天有个媒婆要给谷子说户好人家。男的长得还行,提了礼物去谷子家。谷子不理别人,连水也没喝上一口,后来又见了几次,谷子一次比一次冷,现在应该吹了。”我妈听到我们的聊天,也探着脑袋,说起谷子的近况。
听到这样的结局,我们一点也不诧异。要是成了,倒是会诧异。谷子也是个可怜人或许算是幸运吧,毕竟现在很多人都羡慕她这样的,不知道烦恼,每天都是快乐的。说起她的幸运或不幸,还需要从清河镇好吃懒做的风气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