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加书香澜梦第164期“初”专题活动
今天是冬月初九,是母亲的诞辰日,母亲离开我们已经一年多了。
昨晚梦到母亲,依然是面带微笑,她坐在轮椅上,用左手大拇指为我点赞。梦醒来,泪湿被角。
我拟好了文案,准备配一张合适的照片发朋友圈,可即便我翻遍了八千多张照片的相册,母亲的照片却寥寥无几,甚至一张我和母亲的合影都没有。我只有在这几张为数不多的照片中找寻回忆。
一张是2022年夏天,弟弟家的两个孩子周末回家,母亲坐在轮椅上,待在院子的角落里,看着孙子孙女玩耍的样子开心地笑着。母亲自2001年患脑出血后,导致右半身瘫痪,生活不能自理,平时只有父亲在身边照顾,我和弟弟成家后,只有周末或假期回去看看,后来弟弟的两个孩子都在姥姥家长大,母亲因为帮不上忙经常暗地里流泪,每次看到孙子孙女回家,她都像获得一个奢侈的礼物,惊喜激动,虽然失语让她不能表达,但脸上的笑容却不能隐藏。照片中她用左手捂着嘴,不知道是怕控制不住的口水影响了形象,还是泪水流到了嘴里,独自品尝。
第二张是那年冬天,我把母亲接到市里来,正好是口罩期间,考虑到母亲的身体不方便,便直接安排到我工作的康复中心,既能住院康复治疗,又方便我照顾。那年的冬月初九,护士长背着我给母亲组织了一场生日会,康复中心的十几个小伙伴围着母亲,唱着生日歌,点了蜡烛。母亲用模糊的声音说了一声“谢谢”,她开心的笑着,那是唯一一次正式的过生日,那天她戴着一条粉色的围巾,穿了一件红色的棉衣,映衬着她的脸,容光焕发,精神抖擞。后来收拾母亲的遗物时,我把那条围巾留了下来,我想过几天下雪了我就戴上它,那一定是世界上最暖和的围巾。
第三张是2023年十一月份,母亲再发脑梗死住进了重症监护室,病情稍稳定后转到普通病房,这次发病无疑是雪上加霜,四肢瘫痪,完全失语,为了方便护理,我给母亲剃光了头发。母亲年轻时是个很讲究的人,即便是后来只有左手能动,她每天都会把自己的头发梳理整齐。我自作主张,剃完头以后我留了一张照片,发到家庭群里,照片上母亲深情呆滞,面色无华。我以为这样母亲能理解,或者有几分侥幸,母亲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也许不会有反应。可第二天为了刺激母亲的意识恢复,我把照片拿给她看,她张开大嘴痛哭,但一丝声音都没有。那个痛苦失望的表情现在想起来还会刺痛我的心,对她而言可能是失去尊严的一刻,也许是我错了。
我经常和身边的人说我想起母亲没有痛苦,只是记住她的笑。实际上在照片的掠影中我才明白我的思念在心的深处,我是多么渴望她还能在我的身边,即便一言不发,哪怕四肢萎缩,我多么渴望下班回到家,喜乐哀乐可以诉说,一声电话我可以把妈叫。
一堆黄土把母亲和我隔离,再也没有回应的喊叫回荡在谷间,从此我少了依靠,不得不把她慢慢遗忘。
这时,我的手机想起,儿子打来了视频电话,他看见我泪眼婆娑,问清原因后,说:“妈妈,只要我们过得好,姥姥就一定会开心。”是啊,母亲一定是世界上最希望我幸福的人。
今年的冬月初九,天气不是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