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间在吃饭的时候说起来了
姥姥说 姥爷和舅舅去看了她 好像快不行了
直愣愣地躺在病床上 浑身插满管子 脸都瘦成锥子了 脸黄黑黄黑的 姥姥边说边在自己脸上比划着一个倒三角 我叫不出来他们口中的这个人 只知道是我的一个亲戚 好像得了癌
昨天我姥就接到电话 说好像快不行了 一直喊着疼 从刚听到这个消息起 我就能听到我姥的沉重 她应该是皱着眉头说的 一定是的 我不看也知道
我姥继续说“光是去年就住了十七次院呀 化了多少次疗 人财两空 倒不如一开始就不治 反正治到现在都是这个点儿走 还不如不熬了 自己吃好的玩好的”我就在旁边听着 灵魂正在随之震颤
“不如打一针走了好了 要是本人愿意 家人也愿意 那安乐死不是刚好 还不用受这罪”也是 要是能安安心心走也好 好死不如赖活着
他们说的很轻松 一时间让我怀疑如果她有一天走了 姥姥会不会流泪 可我忘记了 姥姥也七十多了 我开始想 我为什么听到这些时会心慌 大概是基于生命对死亡天然的避而远之 所以让我想要逃离 又大概是因为我自己的生命对于那条生命而感到愤愤不平 所以我才会想着“活着总比死了强” 生命之间的连接正在以一种自然的方式告诉我 不能放弃它 出于本能 它也许想飘回去握住它的手
但是疼 身体疼 心里也疼 谁心里不是疼的 谁心里都是疼的
愿世间所有生命都可以到达彼岸 这是我本心的夙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