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霜

一阵阵的冲锋，两波人马伤亡惨重。
在阵列中，一个人突然开始了冲锋，他手里的长枪飞舞，一下下精准地找到敌方阵列的薄弱处，敌方的人节节败退。
在敌方阵营的后方高地，将军看见自己的兵一个个倒下，心疼不已，他明白士气已散，再无挽回的余地。
他看着阵列里大杀四方的人，嘴角轻轻跳动，眼睛眯成一条缝，冷冷地对着身边的卫士说道："撤军。"
卫士小跑着离开，紧接着号角响起，是撤退的指令。
两边的战斗都缓缓分开。
另一边，将军在高台上喝着酒，嘴里嚼着肉，笑声贯穿战场："哈哈哈，今日大捷，我军依然强悍不减。"
旁边一位谋士随即道："都是将军治军有方，恭喜将军又胜利了。"
战场上，敌军缓缓撤离，空出来的地方，鲜血染红了黏土，肉块在土地上还散发着热气。
他们的主人，要么已经倒地不起，要么还流着血，挣扎着活着。
手臂如同石头一般散落在地面上，血肉汇聚成了溪流。
夜晚，军营里，呻吟声不断。
一个谋士在人群里穿梭，他捂着鼻子跨步的动作中写满了对这里的厌恶和嫌弃。
一个士兵皱着眉头说："那人是干啥的，这样子是看不起咱们兄弟吗？"
旁边的伍长说道："吃你的，别瞎看，小心你的脑袋。"
士兵翻着白眼，也就不说什么了，手里的粗粮饼有些发霉的味道，他好像没吃出来。
伍长嚼着饼，看着白色的霉斑刮了刮，士兵道："伍长，这可是将军给我们的糖霜，你刮它干嘛。"
伍长笑笑说道："我吃不习惯。"士兵嚼着霉斑津津有味。
谋士又转了一圈，终于开口了，对着伍长道："今天冲锋的那人呢，将军有请，重重有赏，各位可知道他人在哪啊。"
士兵正准备要开口，伍长就抢先开口道："那人我们不明白，您去别处问问，这样的猛士确是我辈楷模。"
谋士白了他一眼，捂着鼻子说道："真臭！"说完便走了。
士兵不解道："伍长，今天冲锋的不就是你......"话还没说完就被伍长捂住了嘴。
伍长道："走吧！我们洗澡去，这周边有条河。"
士兵开心地跟着。
伍长问道："你今年贵庚啊！"
那士兵抹了抹嘴边的饼渣道："回伍长，我大概十六了。"
伍长叹息道："你是如何来到军营的啊！"士兵摸了摸头说道："我妈说这军营里有饭吃，而且建功立业，报效国家，光宗耀祖。"
伍长叹息道："你是不是还有个弟弟！"
"伍长你怎么知道的，我弟弟比我小三岁。"士兵开心地说道。
伍长声音带着点戏谑道："家父多大了。"
士兵说道："家父不惑之年。"
伍长没说什么，两人来到了湖边。
伍长看着水说道："来我们吃点东西。"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面饼分了一半给士兵。
士兵眼睛里泛光，这是他听说过的白面饼。
随即伍长又撒了点东西在上面，递给他。
士兵咬了一口，震惊地看着伍长道："这面饼居然这么好吃。"他一边吃一边贴近了伍长几分，笑容都开出了花。
他用手指头抹了抹面饼上的白色颗粒，问道："这是什么啊，味道好奇怪，不知道怎么形容。"
伍长咬了一口手里的饼道："这是甜味，这个颜色叫白色，这就是今天你说的糖霜。"
士兵皱着眉头困惑地道："可是味道怎么不一样啊。"
伍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水面想着什么。
士兵也不管了，大口地吃着嘴里的饼，看着伍长的脸，就好像想起了他的父亲。
等他吃完，伍长看着他拍他的肩膀道："走吧洗个澡回去了。"
士兵脱下衣服，下水前用脚趾试了试水温，做好了准备一般，可还没等他的脚趾接触水面，伍长就一把推他下了水。
伍长死死地按住了他的头，他在水下拼命挣扎，不一会儿水恢复了平静。
伍长回到军营的时候，手下的一个兵问了一句那孩子呢，伍长不说话，剩余的两个人都安静了。
伍长说，咱们伍就这几人可好不容易才活着，可不能有什么差错，这军法连带大家都知道吧。
说着他说道："今天咱们战死一名兄弟，等下你去上报一下。"
那个士兵说道："他是怎么会来军营的。"
他戏谑地说道："他爸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