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听你讲你的故事,什么都好。毫不亏心的说,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你的悲喜,你的童年,哪怕是小到你今天上课打了个盹。我也很想听听你和我说你人生中的重要决定是怎么做的。如果,有一天,你跑过来问我我的想法,我自是很欣喜,因为我也算是能介入你生命的一个好朋友了。可是,这世间哪有这么多如果呢。我们到底是不相识,哪怕连句话都不曾说过。
成长到这个年纪,再也没有年少的疯狂劲头,不会一个人拎着两罐啤酒在操场上闲逛,如果有陌生人迎面走来,就递给他一罐,请他听听我的故事。他乐意的话,也会分享几件他生活中的平凡小事。之后,我们不会再联系。这种简单的交集不会时常发生,也就是因为稀少才会在记忆里熠熠生辉。
每个人的独特的故事,都是他的故乡。这其间滋味,他最是清楚。我们或许能想起来昨天今天的种种小事,但是随着时间久远,我们能记起来的都是潜意识觉得我们应该记住的东西。那么应该被记住的标准又是什么呢?这由你最真切的感受决定。
在这样的含义下,故乡不再单单是一个地理位置,更不仅仅是我们寄出邮件和信时写下的那一串汉字和号码。与我而言,故乡是带刺的玫瑰,更像是夏日的蒲公英,伴随着故乡的风,吹响远方。在我的记忆里,故乡的风好似麦芽糖味儿的,故乡的水宛如绿翡翠,故乡的云如棉花糖般的柔软。
年少时总是想离开故乡,觉得似乎只有远方才有山有水,有诗情画意,有东篱菊下。也曾幻想着,山的那头,会有怎样的风景?是茫茫的戈壁吗?是辽阔的草原吗?还是蔚蓝的大海呀?而这些,你的故乡都没有。那晚你和我说,相信我肯定和你一样,都有过远去异地他乡的幻想。我笑了笑,没有回答你,只是沉默。
可是也不知是谁走漏风声,你想离开故乡的念头,还是被长辈们知道了。他们拉着你的手说,孩子啊,你现在还小,总是天真的认为,离开家乡,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是,孩子呀,你却不懂,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故乡你的避难所,是你的归属地。你和我说,你不信,就要出去闯闯才甘心。
终于有一天,你终于下定决心离开故乡,坐上了绿皮火车,毅然决然的离开那个看久了看惯了的地方。你按耐不住心中的欣喜,激动的告诉我,你就要实现自己冒险的梦想了。而我能说什么呢,除了给你支持和鼓励,除了在你伤心失落时把怀抱给你,其他的,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我知道,该让你去看看这个五彩的世界了。但我心里还是有一丝丝的不舍,害怕你受挫却无人给你肩膀让你安心落泪,害怕你在某个时刻说,你也想我,而我却不能及时跑去找你。这样,真的太痛苦了。
在那个你向我诉说着城市里的灯火是多么美丽的时候,我竟然不再想听了。哎,其实我懂,我是想和你分享故乡的故事。你还记得那片枫叶树林吗?你还记得斑驳的红漆门吗?你还记得知了鸣叫的声音吗?你还记得夏夜时分萤火虫点缀的天空吗?这些都是故乡特有的啊,你怎么就能遗忘掉了呢。我向你喋喋不休的回忆,只愿你能想起故乡也有无法言语的美。抱歉的是,我词藻欠缺,语言也不优美,无法生动的尽诉故乡的姿态。
多希望,你也能再次陪陪我,陪陪我走在故乡的林茵小道,和你说说近来改变,同你吹吹晚风。这该是多么美好的画面啊,温馨的惹人落泪。自从你踏上村口的柏油路,再坐上了那趟开向北方的火车,你就很少回来了。你都不知道啊,那瓶桂花酒,对,就是你曾央求我一起品的小酒,在你走后,我拿出来温了又温,却始终不见你的身影。若是我知道你要很久才能同我一起在门前的石凳下,一起赏月,一起喝着浓郁飘香的桂花酒,我为什么当初不和你一起喝完呢?哎,如今这就再也没有当初的甘甜。
是不是太想你了,我和别人嗔怨,你好久都不打电话给我了,好久都不回来看我了。难道你真的忘记故乡的稻草人、小蝌蚪、狗尾巴草了吗?从前你和我说,你最爱这些了。在那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我听闻,你事业有成,要在城市里生根发芽了。怎么,我突然感觉,自己被遗弃了。那种感觉,好像是心被掏空了。替你开心,心里也依旧有说不出来的心酸感。然后我看了看天空,还是蓝的像大海,看了看溪水,还是叮咚叮咚的作响,看了看池塘里小虾小鱼,还是生机十足。我又陷入了沉思,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喜欢故乡。
心里的牵挂从来没有断过,对你的思念日益深刻。每当我想你的时候,便把门前的柳树下,把我想说的都用小纸条来表达。久而久之,小纸条就挂满了一树。忘了说,村里那些顽皮的孩子们,为了映衬它的美,还帮我挂了风铃。当风轻轻吹动的时候,这画面真的太美丽啦。我多想和你分享我的快乐啊,但是如今,我却没有你的消息。
很久很久了,也没有你的消息。村子里只要有邮递员经过,我都会去看看那邮箱里,有没有你写给我的信。可是为什么,我迟迟等不来你的电话,你的书信。记忆中你还是个满脸稚嫩的孩子,有天真的面孔,暖心的笑容。多么想和你再见一面,哪怕是寒暄。
听闻你在远方的城市里过得很不错。经过你自己的努力在公司里混得风生水起,在部门里晋升得很快。也遇到了自己中意的人,因为爱情成了家。你说,不是自己不想回家,到底是工作太忙没有时间成全回故乡的想。你总说,等自己休假了,孩子不上补习班了,就带着妻儿回去,回去看看故乡的天,故乡的。
你依旧是在城市的钢筋水泥里呼吸着没有青草味的空气,依旧在城市的车水马龙里穿行,依旧在整日亮着的电脑屏幕前坐着工作,依旧在周末忙里偷闲带着妻儿去附近的公园里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