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丘墨豸
只见马翠花蜡黄的脸上颧骨高高而两腮塌陷,松弛的皮肤出现了皱纹。嘴唇因失血而变得惨白干裂,带有血丝的眼睛在抬起来都费劲的眼皮下,早已没了当初的神气。曾经的还算秀美的长发一根都没有了,白森森的头皮完全暴露,整个人都脱了像。
马翠花看到姜文才的一刹那,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吃力地柱着床沿要坐起来。站在旁边的姜大海和雅芬一起把她架着坐了起来。马翠花好像不想让姜文才看到自己的这个样子,示意让姜大海给她把帽子戴上。
马翠花看着姜文才和陈颖,嘴唇动了动,发出了微弱的声音:“你们来了?”
姜文才向前走了两步,点了点头。
看到这一幕,有人感到有点意外,不知道进来的人和马翠花是什么关系。但见马翠花的神情,猜得出肯定是马翠花生命里重要的人。这些人里,姜大海自然知道,雅芬也听马翠花给她讲过,现在见到了马翠花曾经的男人突然出现,还是感到有些惊讶。
马翠花的眼睛里露出了复杂的神情,嘴唇微微地动了动想要说话,却突然剧烈地咳了起来。一时间,焦黄的脸上憋出了一点血色。马翠花肩膀耸动着,胸口也剧烈的起伏起来。雅芬急忙过去捋着她的胸口,拍打着后背,可是仍无法让马翠花停止下来。
姜大海急忙跑出病房,找来了大夫。大夫摸了摸马翠花的脉搏,然后给打了一针,马翠花才安定了下来,闭上了眼睛。看上去,她实在没有力气说话了。
大夫叮嘱大家少说话,尽量别刺激到病人。一时间,屋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姜大海见马翠花平稳了下来,轻轻拍了一下姜文才的肩膀。姜文才会意了,二人一前一后出了病房。
姜大海握住姜文才的手,问候道:“你们来得还真快,路上辛苦了!”
姜文才猜出了这人肯定就是姜大海了,俩人并肩走到走廊尽头停下了脚步,姜文才问道:“病情怎么恶化得怎么这么快?上次回去看上去还挺好的呢!”
“谁说不是呢!她的压力大啊!总是放心不下小杉。我说让孩子跟我,她一直坚持想让孩子跟你,毕竟你是孩子的亲爸。可是孩子又不干,她一直心不落地,肯定有很大影响。”
姜文才听了点点头。
姜大海说:“翠花这人太要强了!自打我俩结了婚,啥事都操心,也遇到了不少糟心事,她就是累的!”说完这句话,忍不住动了情,自责了起来,“是我对她不够好,让她跟我受了罪……”
姜文才安慰姜大海说:“你别太自责了!”
不知什么时候,雅芬走到了身后,跟姜文才做了自我介绍:“我是翠花的闺蜜,我叫雅芬。”随后,就开始说起马翠花来,“翠花太苦了,为了这个孩子她简直拼了。这些年什么都干过了,刚开始在饭店端盘子、当迎宾。后来显怀了又去后厨摘菜刷碗洗盘子。再后来月份大了,饭店干不了了,自己摆地摊,什么苦都受了。生下孩子后更难,带孩子就没法工作,工作就没法带孩子,她就去捡垃圾,你知道吗?还当过乞丐呢!孩子大一点了,又做按摩,还当过三陪,为了孩子,她终于把自己的命搭上了!”说到这,雅芬的眼泪下来了。
姜文才听了,心里十分震惊,他说什么也没有想到马翠花会吃这么多的苦,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忍不住唏嘘起来。
雅芬看了姜文才一眼:“我不知道当初你们是因为什么分开的,也许她辜负过你。但是马翠花这些年为了你的儿子,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就冲马翠花这样拼命劲儿,我必须告诉你,你应该知道亏欠她很多!”
姜文才没有说话,心里却是无限的震惊和自责。愧疚地说道:“你不说我真不知道这些,我俩分开后彼此没再联系过,我以为她能过得挺好。上次回去我才见到她,知道为我生了孩子。我猜出她肯定受了不少苦累,可是没想到她的日子竟然过得这样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