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陪小侄儿在滨江公园待了一下午,才明白为什么这里的草坪叫“放风区”。
三岁半的小人儿一踩进草地就像上了发条,撒欢跑起来。他不走现成的小路,偏要踩那些没人的草尖,说“软软的,像踩棉花糖”。追一只白蝴蝶追了二十米,蝴蝶飞远了也不沮丧,转身又对蒲公英弯下腰,鼓起腮帮子吹得满脸都是绒毛。
我坐在野餐垫上看他。他蹲在草地里研究蚂蚁搬家的认真劲儿,让我想起自己好久没有蹲下来看过什么了。成年人的世界总是“赶时间”——赶着上班,赶着回复消息,赶着完成一个又一个任务。而他教会我,原来一个下午可以只为等一朵云飘过去,原来跑累了直接躺倒在草地上,草尖扎脖子也是痒痒的好玩。
看着他毫无顾忌的大笑,忽然觉得成年人不是不会这样笑,是不敢了。怕脏,怕虫子,怕别人眼光,怕这怕那,最后连在草地上打个滚的勇气都没了。夕阳西下,他牵着我的手往回走,忽然仰起小脸说:“姑姑,你今天陪我玩得真开心。”我愣了一下——明明是我陪他,他却觉得是他在陪我。
这一刻忽然明白:所谓治愈,不过是借孩子的眼睛,重新认识这个被我们遗忘的世界。滨江公园的草坪还是那片草坪,但因为一个三岁半的孩子,我重新学会了——如何认真地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