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墓前的花篮

拜谒鲁迅先生之墓,是我多年的夙愿。2003年初秋,我辗转来到鲁迅公园,怀着一心虔诚,寻找鲁迅先生墓。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快到了闭园时间,园内的游人稀稀落落。由于第一次来,竟先到了墓的后面,此处更显清冷,映入眼帘的除了墓丘之外,三、四对旁若无人放肆亲热的情侣极大地刺激了我的心绪,在先生仙骨之侧竟敢如此……心情骤然沉郁了下来。

默默转到墓前,看到了墓的正面和先生塑像的背影。我把眼光从毛主席题写的“鲁迅先生之墓”转移到祭台上的一个花篮,秋天的暮色中,鲜艳的花篮稍稍给了我些许慰籍。走上前去,我看到到花篮的飘带上的落款竟是日本的一个出租汽车株式会社,心不由得又紧了一下。我不是一个狭隘民族主义者,也许是我考虑太多了,也可能只是感情上一时接受不了。我不在花篮前再停留,惘然地转到先生像前,静默了片刻,便郁郁地向先生的纪念馆走去。到了门前,工作人员正在锁门,没能到馆内瞻仰一番,心情已有些阴郁了。

人生地不熟。踅摸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先生在上海的故居。当我走进山阴路大陆新村132弄里,沉沉的暮色中,一个背着旅行包外国青年不时回头张望着,在窄窄的弄堂里与我擦肩而过,我的心又咯噔一下:他应该是来参观先生故居的吧?!站在一栋陈旧的三层红砖红瓦砖木结构的屋前,最左侧是先生的故居,右侧我依稀记得也是文化名人的故居。我透过栅栏,凝聚目力向内探望,无奈门窗紧闭,只能在脑海中构出先生当年在此生活的一些场景,先生的音容笑貌,举手投足,伏案疾书,如水中墨漫延开来。先生虽然在这里只居住了九年,但先生最重要、最具代表性的一些作品和事业就是在这里完成的,且病逝于此。邻家的灯光次第亮了起来,耳中传来锅碗瓢勺的零响和吴侬软语的家长里短,竟有种时空交错的感觉,仿佛先生仍然活着,正和邻居谈笑呢!

先生寂寞吗?我不得而知。我知道在德国法兰克福的魏玛小城,也有一座三层的小楼,只不过是米黄色的。房前绿草如茵,环境甚是优美。每天都有来自世界各地的游人手持鲜花来此拜谒。这里就是歌德故居。逢其诞辰或祭日,人们更是怀着虔诚的心情,自发地排着长长的队伍,到歌德故居和魏玛公候之墓中歌德的灵寝,秩序井然地凭吊怀古,献上鲜花寄托思念。

墓前的花篮,歌德的故居,我无法释怀,怅然若失,以至已过去了几年,仍挥之不去。形式上的东西且不去管它,先生的精神呢?都知道先生的杂文似投枪,如匕首,先生的小说惊天地,泣鬼神;都知道那是先生在那个历史时期的心血和灵魂的结晶与升华;都知道医术是救不了中国的,只有震醒那些麻木死寂的灵魂。但现在就不需要那种精神了吗?时代的发展似乎又使思想太过活跃、眼皮子也太活了。麻木的仍在麻木,活跃的已跃出范畴。先生的精神在一百年前如黑夜中之火炬;在当今一百年中仍有强烈的现实意义;在后一百年里,应仍是中国文化发展和前进的方向——“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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