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并未发觉,这一个早晨是在重复着昨日的早晨。做着早饭的大人有时会往被子塞进一块火烧糍粑,我们就闭着眼睛在被窝里将它吃掉。
我好笑地想起了后来妻子有次早上过早给我带了一个面锅,我吃了一口就又睡着,面窝从床上掉到地上,并在地上滚了好远。第二天在地上角落里发现半个面窝,明白过来就笑了——我太累了。
我们小时躺在被窝里,晚上翻来覆去怎么放都不舒服的四肢还没睡醒,懒得动胳膊动腿。小伙伴们都憋着尿,并不担心膀胱会爆炸。
有人喊:下雪了!
尽管知道冬天会下雪,可每一次总是这样地突然,让我们不得不惊喜。
我们也有不怕冷的时候,也不憋尿了,都要争先抢着起床。争抢不了一个先的小伙伴便光了身子,打着赤脚,踮着脚尖,跳到门口先看上一眼,然后再回床上穿衣。
记得有次,我高兴地对父亲说:下雪了!父亲只简单地嗯了一声。我想了多年,才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就是那天我可能不只一次地对父亲说:下雪了。
接下来,我们在雪地里玩耍。我们小心翼翼地在雪地上行走,怕将干净整洁的雪踩脏了,但接着就找到树枝在上面乱画了。画得最多的是伙伴们的头像,长鼻子、尖鼻子、三角眼睛、圆眼睛、反手、罗圈腿都有,最终演变成追赶打闹。打雪仗、堆雪人、玩雪蛋、滑雪的序幕就此拉开,我们冻得脸蛋红红的,呼着一团团白气,笑得停不下来。
女孩子通常不随我们疯,她们主要玩堆雪人,堆的雪人比我们有鼻子有眼,但她们玩得最多的还是空手接雪花。我们累了才会双手去接雪花,铺天盖地、漫天飞舞的雪花那么多,但它们飘飘荡荡,忽左忽右,翻翻飞飞,很难接住。接住一两朵,一会儿就在手心化了,让人很是没趣,是世间一件遗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