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流行的说法,应该叫“宠物”。可对我来说,他们不是宠物,而是陪伴我长大的动物朋友。
我四岁那年,哥哥十二岁。爸爸从集市上买回来一只小狗,黑白相间的花纹,漂亮极了。爸爸说,这是送给哥哥的礼物,庆祝他开始读初中。
哥哥每天都带着小狗出去玩,我只能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可哥哥去上学的时候,小狗就成了我的伙伴。我给它取名叫小花。
渐渐地,哥哥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而小花陪伴我的时间越来越多。我们一起吃,一起玩,一起追逐嬉闹,几乎形影不离。
六岁那年,我也开始上学了。
每天早晨,小花都会送我到村口。我拍拍它的脑袋,告诉它:“我要去上学啦,你回家吧。”它仿佛真的听懂了,摇摇尾巴,转身慢悠悠地往家走。
到了放学的时候,它又一定会准时出现在村口等我。见到我的那一刻,它总会欢快地跑过来,我们便一起疯跑、一起玩耍,直到太阳落山。
可有一天,它没有来。
那一刻,我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不安。回到家后,我告诉了父母,我们一起在村子里到处寻找,却始终没有找到它。
后来,一位邻居轻轻地告诉我:“你家小花,大概是被坏人毒死偷走了。”
小花再也没有回来。
也是从那一天起,我觉得,我的童年结束了。
小学三年级时,家里的母牛生下了一头小牛,却因为难产,胎衣始终没有排出。三天后,母牛还是去世了。
那头刚出生的小牛围着母亲的尸体一圈又一圈地转,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我站在旁边,也跟着放声大哭。
爸爸原本打算把母牛和小牛一起卖到屠宰场。小牛太小,没有母牛,养活它并不容易。
我哭着央求爸爸把它留下,我说,我会帮忙照顾它。
爸爸最终答应了。
那是一头典型的耕牛,浑身金黄色的毛发,在阳光下像一团暖暖的光。我给它取名叫小黄。
爸爸从姑姑家借来一只母羊给小黄喂奶。可小黄长得比母羊还高,只能把羊奶挤出来,再用奶瓶一点一点喂给它喝。
那段时间,我几乎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小黄身上。课间休息,我都会一路跑回家,只为了给它喂一次奶。
我对小黄,有一种特别复杂的感情。
我敬畏它对母亲的不舍,也心疼它还那么小,就失去了母亲。
后来,小黄一点一点长大了。
我常常牵着它去河边吃草,自己坐在河岸读书。它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我身边,偶尔抬起头看看我,又低下头继续吃草。
再后来,小黄长成了一头健壮的耕牛,接替了母亲,陪着爸爸在田里耕地,也撑起了我们家的生活。
直到今天,我依然感谢它。
感谢小花,给了我无忧无虑的童年;感谢小黄,让我第一次懂得生命、失去和坚强。
那些陪伴过我的动物朋友,早已离开了很久很久。
可每当想起它们,我依然会觉得,那段有它们陪伴的岁月,是我童年最温暖、最珍贵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