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白鹿衔灾
青藤寨的雨下了整整七日。
十六岁的阿洛跪在竹楼里,用帕子接住祖母咳出的血。那血泛着诡异的青黑色,像山涧里长满苔藓的石头。“别去后山……”祖母枯瘦的手突然攥紧她的腕子,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血藤开花时,阎罗也要闭眼!”
一声炸雷劈落,阿洛看见祖母脖颈处有蚯蚓般的青纹在皮下蠕动。
寅时三刻,她终究背着药篓钻出竹楼。绕过寨老钉满符咒的禁地木桩时,腐叶中忽然传来一声哀鸣。
一头白鹿倒在血泊中,鹿角断裂,腹部的伤口缠绕着猩红藤蔓。藤上开着一朵冰晶似的花,花芯却燃着火焰般的红光。
“血藤花!”阿洛想起蛊婆的警告,“见花者非死即癫。”
白鹿琉璃色的眼珠忽然转向她。血藤花脱离枝蔓,化作流光撞入她掌心。肌肤灼痛如烙铁,浮现出朱砂似的花印。白鹿长鸣一声,伤口竟飞速愈合,跃入深林不见踪影。
篝火噼啪炸响,阿洛盯着掌心发怔。身后忽有枯枝断裂声——
“果然是你。”
刀锋贴上她后颈的瞬间,林间传来骨骼摩擦的“喀嚓”声。十余具尸体从土中爬出,眼窝冒着红光,关节刺出带倒钩的藤条。
“藤尸……快走!”持刀的黑衣青年猛地拽开阿洛。他苗刀横扫,劈断一具藤尸的头颅,可那头颅落地后张口咬住他的小腿。
阿洛尖叫着去扯尸首,掌心花印骤亮。藤尸如见鬼魅,顷刻化作飞灰。
第二章 刀咒缠心
青年叫岩颂,是青藤寨守山人。他撕开裤腿,被咬处已泛起蛛网状黑纹。“刀咒发作了……”他惨笑着扯开衣襟,心口赫然盘踞着藤蔓状疤痕,“十年前我全家死于藤尸,我却被血藤寄生。它让我活下来,只为养蛊般等最毒的那朵花开。”
地动山摇。岩颂将阿洛推入山洞,自己引开追来的藤尸。洞壁渗出血珠,汇聚成模糊的人形——是蛊婆的残魂!
“血藤吸食蚩魃龙怨而生,阳蕊救人,阴蕊杀人。”蛊婆的虚影指向阿洛眉心,“你是守花人,若要采阳蕊救祖母,需以双目为代价。更要紧的是……”
洞外传来岩颂的闷哼。阿洛冲出去时,正见陆九溟的机关木手洞穿他胸膛。这药材商笑得温文尔雅:“姑娘,用花印换你情郎的命如何?”
第三章 虫笛焚夜
岩颂的血溅在阿洛腕上,花印骤然发烫。陆九溟突然惨叫——木手中的窃听蛊虫反噬,钻入他的耳蜗。阿洛趁机拖走岩颂,躲进废弃的山神庙。
神像背后藏着一支骨笛。阿洛吹响时,屋顶蛛网层层震颤,竟将追兵裹成茧蛹。岩颂气息奄奄:“刀梯祭坛下……有龙脉地宫……”他咳出带藤芽的血,“我死后,剖开我心口……取血藤根……”
子夜,阿洛独闯刀梯。108把钢刀寒光森森,陆九溟却带着被操控的寨民围住祭坛:“杀了她,夺花印!”
赤脚踏上刀锋的刹那,花印灼如炭火。阿洛的血滴在祭坛凹槽,地宫石门轰然开启。藤尸如潮水涌来,她握紧骨笛,吹出蛊婆记忆里的镇魂调
第四章 龙脉同焚
地宫深处,血藤主根缠着一具山峦大小的龙尸。陆九溟狂笑着斩断藤根:“得了阴蕊,百万大军也要任我摆布!”
龙尸睁眼的瞬间,岩颂突然从阴影中跃出,苗刀直刺陆九溟咽喉。他心口的血藤根须暴涨,与龙尸连为一体:“阿洛,阳蕊在东南藤枝第七叶!”
阿洛咬牙剜出双目。血珠洒落处,阳蕊绽放如旭日。她将花塞入岩颂口中,自己却转身扑向龙额:“蛊婆,借你千年咒怨一用!”
地宫崩塌时,双目空洞的少女击响人皮鼓。岩颂在强光中看见她的微笑,下一刻,血藤与龙尸在鼓声中化作青烟。
尾声
十年后,青藤寨的孩童总爱围着一个盲眼妇人听故事。她腕上的花印已经淡去,只在雨夜会隐隐发烫。
“后来呢?守山哥哥去哪了?”孩童追问。
妇人笑着指指崖边新生的白花。风过时,花蕊中似有刀光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