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
我悲伤地发现
自己没有多少朋友
曾经有过的
也纷纷走散了
就像秋天的树叶
你正要拥抱那绚烂呢
谁知竟是离别前的纪念
我问孩子爸爸
你觉得我善良吗?
他说那当然
那我为什么没有朋友?
他说这是一道要命的题
说完就转过身去
没人告诉我
我就自己想
我无权无势
没有多少用处
这大概是一个原因吧?
而我也不去追逐别人
没有什么社交活动
有一个三十多年的老同学
在过去的二十年里
总来我这里蹭饭
偶尔想起来
她会说你来我这里
我请你吃饭
可是我也犯不上为了一顿饭
跑几千里路啊
我就渐渐冷淡她
可见我也是会嫌弃别人的
想来
我们每时每刻都在筛选
进入自己生命的人和事
可能不觉得
但的确在发生
更多的时候
不是利益
是聊不到一起
周围充斥着说教
说什么年龄就该干什么事
仿佛她就是完美人生的标准答卷
但我有时候怀疑
她这样说有点阴暗
是唯恐你逃过她受的苦
或一不小心享到她没享过的福
不过也许阴暗的是我
都三十了,还不结婚
都结婚了,还不要孩子
都有孩子了,还那么加班
都快五十了,还不歇着
自从离开父母的家
这种话我一个字都不想听
尽管实际上演了半生的乖乖女
这只是惯性,并不是我的本意
一年前认识了Jo
我的英文名字也叫Jo
我的小宝叫乔治
她的小宝也叫乔治
我说我报了个诗歌班
她说真是个好的开始
她每天写半个小时的书法
我说太了不起了
她说她的孩子可能有ADHD
我说我家孩子大概率也是
不要因为孩子的非标准设置
产生社会想让你产生的
羞耻感
或者说不要因为自己的任何不合群
就产生羞耻感
阿兰· 德波顿说
友情的本质其实是能够袒露脆弱
记得拍《哈姆奈特》的赵婷
说艺术也是
想来是呢
艺术和朋友
都让人感到安心
今天读到我的一个老乡
辛弃疾写的《木兰花慢》
发现这是多么有趣的一个人!
月亮为什么移动?
是别有人间,那边才见,光影东头?
还是空空地悬挂在天边?
若说经过海底,那玉兔怎么游泳?
若说玉殿琼楼没被万里长鲸触破
那为何一点一点减损
以至渐渐如钩?
他就像一个小孩子
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又都想知道
我也跟着他的问题
笑了
唯有在这里
我们不被评判
唯有在这里
我们都有尊严
唯有在这里
我们存在就是圆满
一切的说教
我都不想听
一切的打探
我都不想答
只和说得来的人交朋友
只在待得舒服的场域里待
身边的人不一定真的近
异国他乡或一千年前的人
也不一定远
不要在意有多少朋友
只要自己过得更好了
没有朋友也没什么
一个连KPI都懒得理的人
还是惯性地被朋友数量绑架
是时候醒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