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F来到京郊外的一个湖泊，水仿佛小溪洪水过后的那一种略带浑的颜色，但是手伸进水里有一种温暖的感觉，不像一般的山野之间池塘水的那种刺骨。湖泊四面都有小山丘，树稀疏，曲鼠菊（茅香粑的原材料）长得茂盛。
有一种奇怪的灰白船，又轻便又快速行驶在湖面，轻便到我一只手都能提起来。泛舟湖上，我们心情从未有过的放松和自由。
从堤岸上远眺，见有农人躬耕田陌。忽然想起我们也该挖一块地种一些菜蔬，于是F挖了路边的一块地，然后准备回家。有两个卖菜的老妇人挑着菜，其中一个梳着额前蓬蓬的老式发髻的陌生的老妇人跟我们说，那块地是她家的。我好言解释说，我们暂时种一些菜，再过两年搬走了就还给她。她没有恶意不置可否地微笑。忽然，F认出了她，不就是小冲家旁边什么姑妈么？但是我不认识。一路往上走。忽然F说:“那不是大姐吗？”我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见到大姐，她估计看到了我们忽然就转身往回走，一路走一路像戏子一样摔着水袖唱，我知道她的病又犯了。我们追了上去，只见她和小姐坐在一垄茶叶地高出的石头上，大姐哭着说她的病（抑郁症，住院回来不到一个月）没有好，现在肚子里也很疼。我说那就去诊治。小姐说她陪她去，大姐忽然疯笑起来，跳下石头沿着地沟一路爬一路笑，我跟在后面追，怎么追也追不上，在地上捡起两把剪刀，寻思着她们带剪刀干嘛呢？边上人都看着她们笑。
这是另外一个世界里的人生吗？还是真的是一种预示？如此的清晰，真实又充满逻辑性。有时候做梦总是醒来的那一瞬间，梦像一块薄冰一样融化掉，怎么也记不起梦里的模样，想抓住梦的尾巴，那渐渐消化的画面令人沮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