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一路向北。
青云宗的势力范围主要集中在南疆中部与东部，越是往北，宗门的影响力便越弱。
那里是散修与中小宗门的混杂之地，龙蛇盘踞，秩序混乱，却也正是他如今最合适的藏身之所。
三日后，他穿越了黑风岭。
这座山脉是青云宗势力范围的天然屏障，岭中妖兽横行，毒瘴弥漫，寻常修士轻易不敢深入。
沈砚辞却借着神魂之力对危险的敏锐感知，避开了数头三阶妖兽的领地，有惊无险地横跨而过。
当他踏出黑风岭最后一片密林，望见远处平原上那座炊烟袅袅的古城时，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
落霞城。
这是北疆与南疆交界的一座边陲大城，不属于任何宗门管辖，由三大家族共同把持。
城中修士与凡人混居，鱼龙混杂，消息灵通却又流言纷杂，是最佳的藏身之地。
沈砚辞在城外十里处寻了一条清澈溪流，洗去身上血污与风尘，衣服是从一个死去的修士身上的包袱里取的。
再帮修士完成了最后的遗憾后，顺便为他入了土。
衣服不太合身，但没关系，有的穿已经不错。
他运转功法，收敛所有气息，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人，毫不起眼。
做完这一切，他才迈步向城门走去。
城门处排着长队，进出城的凡人挑着担子、推着小车，喧闹嘈杂。
修士则走另一侧通道，只需向守城护卫展示身份令牌即可。
沈砚辞没有令牌。
他走到修士通道前，还未开口，一名身着铁甲、满脸横肉的护卫便粗声喝道："令牌！"
"晚辈是散修，初来乍到，并无令牌。"沈砚辞微微躬身，语气谦卑，将一个底层散修的卑微姿态演绎得惟妙惟肖。
那护卫上下打量他一眼，见他气息微弱，衣衫破旧，眼中顿时流露出鄙夷之色："没有令牌，缴十块下品灵石入城费！"
十块下品灵石，对于一个真正的炼气三层散修而言，几乎是三个月的积蓄。
沈砚辞脸上露出肉痛之色，犹豫半晌，才从怀中摸出十块灵石，颤颤巍巍地递了过去。
那护卫一把夺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滚进去吧，记住，城中不许私斗，违者格杀勿论！"
"是，是。"
沈砚辞连连点头，缩着肩膀，低着头，混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一入城，喧嚣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有售卖丹药的"百草堂"，有贩卖法器的"炼器阁"，有专门提供灵食的"醉仙楼"，还有各种各样的交易场所。
修士与凡人摩肩接踵，讨价还价声、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鲜活的世俗画卷。
沈砚辞深吸一口气，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就是这种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