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一直很喜欢吃软甜的东西。
去年冬天北方下着小雪时你就开始叫着：“这冬天怎么还没过去啊？”
我当时也就觉得，你是感觉天太冷了，毕竟天冷得很，你身体也不好，就一边帮你关上了窗子，一边说：“天冷，晚上再给你加个暖身贴。”
后来你好像什么都没说，躺下去的背影在黑暗里多了几分说不清楚的孤冷。
我忙完了，来看你睡着了没有，你还睁着眼睛看着前方，迷茫的眼眶被浸湿，大概连我来了都不知道吧。
“睡不着？”
“我就是想吃冰淇淋了。”
在我问完的那几秒里，你没有吭一声，好久才有些嘶哑地轻轻说出来。
*
白天天还是阴沉沉的。
你起来后就裹着厚厚的棉衣坐在沙发上，浓浓的黑眼圈称得脸越来越焦黄了些。
“快来喝小米粥，热乎呢！”
“嗯。”
记得当时你瘦得不行，连肥大的棉衣穿在你身上都不显得臃肿。
我看你拿起勺子就要挖着吃，心里想着，你怎么还是这么急，好像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小心烫。”
我总是会说，而你总是会在急着吃前想不起来。
你总是会抬起头愣一下，笑着说知道了，而下次你又会忘记吃烫饭前吹一吹。
你吃东西很快，我刚吃小半碗，你就快乐的干完了。
“锅里还有吗？”
你支支吾吾，耳根有些透明的发红，不好意思的问我。
“有啊。”我说完，你又高兴得像个孩子。
在我眼里你真的是个孩子。
你的习惯总是不会改。但我想，在你待在我身边的时候，就做最原本的你自己就好。
*
女儿在离家挺远的大学里复习雅思，你总是喜欢把手机拿在手心里，一边等消息，一边试探着问我。
“女儿会忘记发消息吗？”
“我想不会的。”
“我想打电话...也不知道她下课了没......”
“要12点了，打吧。”
“不行，她在吃饭呢！”
我听你有些愠怒的语气，却又是那么想等到女儿一个电话哪怕是消息。
我不想看你一直等着，站着，久了腿会酸麻。所以我总会习惯偷偷地晚点发消息让女儿有空打通电话来，多问问家里情况。
可女儿一多发几条消息，多打了几通电话，你就又什么都担心了。“月月是不是被欺负了呀？她是不是想家了？她是不是学业上有不会的？”
你问的可不止这么多。
一问就问好多，有时有的问题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才好，不过好在看到你原本的脸上总算浮上了几丝光亮，回答多少问题我都越来越愿意了。
*
你年轻时好看，我当时长得本就不行，还老是闯祸惹事，挺不招人喜。
我记得追了你4年，你也在这几年里每天都能在窗口收到我那鬼画符的字条。
我变化大着呢，一开始性格和脾气在变化，慢慢地字也写得工整了不少。
当时我就想着，你会不会被别人娶了，我喜欢你那双会说话一样的眼睛，爱笑，一笑一个酒窝，好听的嗓音，唱出歌曲儿。穿着桃红花色的过膝裙，巴掌大的脸蛋白里透红。你的身影应着太阳光，拉着小姐妹们的手笑着走着，留下斜斜的影子。
我把我喜欢你的事只告诉了几个玩得好的兄弟们，平时他们总是很支持的说：“喜欢可要追啊！追不到没事的！”
后来也不知怎么村里就传开来了，我还是不管不顾的写着估计也看不大懂的字条，那年，我记得你刚过完19岁生日，也有不少邻里朋友三天两头去你家“做客”的。
记得当年咱爸当时找了我好几回，把我拉到后院里，提着的板凳往树下一搁，坐下了。
“你就真就这么喜欢我闺女？”他坐在树荫下问我。
“喜欢！”我真不太好意思也站在树荫下，就盯着头站在阳光下，站得笔笔直直的，声音也回答得也很响亮，惊到了树上的鸟儿。
后面说了什么也记不得了，反正站了好久晒得脸黑红黑红的，还是没忘记跑去给你送字条了。
*
初中时我成绩就一直不好——“吊车尾”。
我后来就想着去当兵，到时候回来也好正大光明的想和你谈场恋爱。
几番周折我才去当了兵，当时也很苦，我不再一天一个字条了，我开始写信，写了好几张纸就一起发给你。
一开始真没想到你会开始看我的信了，你回了信，回得少，我发好几封，你回一封。
但我已经很开心了，收到信就读上好几遍，收好。
你的字和你一样秀气、款款大方。
*
“今天吃什么呀？”
“骨头汤，番茄炒蛋汤，丝瓜汤。”
你喜欢喝汤，甚至一喝就连饭都不肯吃了。
“我来端！”你脸上是藏不住喜悦的，尤其是眼睛里。
喝汤是不禁饿的。
你不爱听我说这句话，你每种汤来半碗，你就开始捞碎碎的番茄了。
“番茄都碎啦，别在汤里挑了，挑不出来的。”
你有时很倔很倔，三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但也倔得很可爱。
“看我，看我捞到了一块大的！”
你爱吃番茄，我吃完了两碗饭，你把番茄捞了小半碗。
“今天我来刷碗，你歇着。”
你帮我打开了电视，自己抱着碗去刷了。
*
“早——”
你每天窝在被窝里第一句话一直是扯着嗓子说的。
我有时候在刷牙时听到后被你吓了一跳。记得有一次，牙刷都吓掉了。
你可要负责。
哼。
*
记得从我认识你那天起，你就很郑重的告诉我：
“我喜欢吃软软绵绵的食物。”
我送过你玫瑰花，你气得和我吵了半天。
“我不喜欢花，你送我好吃的我会更开心。”
你不想和我继续吵了，坐在沙发上轻轻说。
“好，那我把花卖了，给你买吃的。”
我佯装要拿花的动作，你慌忙夺过去，“花卖...卖能卖多少？别卖花了，我不吃东西。”
看你有板有眼的一边说，一边把花拿过去，我还是出门了给你买回来一小盒奶油蛋糕。
“你怎么又给我买了？”
你嗔怪道，眼睛可是没离开我手里的袋子。
“你喜欢吃我当然要给你买了。我买的是你的开心。”
记得当时你的脸倒是没多红，耳根红过了夕阳的余晖，你是我眼里最美的一道风景。
未完待续
《寄去的路上》塔读小说连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