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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早以前接触到蓝调音乐就感觉很喜欢,蓝调的慵懒轻奢和忧郁色彩,以及在轻摇慢晃中突然出现的停顿极具拉扯感让我感觉很放松,仿佛是在一个空旷无人的野外放空自己,既可以随风摇摆,也可以傍树起舞,总之可以做到旁若无人。
对于一个从小受到传统教育的女孩来说,约束就像层层包裹的粽子,包起来会极度严密缩紧,有时候未免会感觉透不过气。比如女孩要笑不露齿、坐不翘腿、走不扭腰(现在想来都觉得多么可笑),甚至还规定晚上八点之后不许外出,更别说去酒吧玩了。
从小就羡慕那些家里不太管小孩的家庭,至少不在小事上干涉孩子。可越管得严实越容易出现叛逆的心。上了大学后渐渐有了自己的思想,接触到了许多从前不曾知道的事物,比如犬儒主义、野兽派、意识流、摇滚乐、蓝调blues等,感觉这世界太过于丰富精彩。
于是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会投入更多的精力去探索研究。越探索越发现,自己更爱的还是传统文化及音乐,于是走上了从事学院派声乐之路。可业余时间也喜欢做些与学院派无关的事情,比如栽花养草、闲来涂鸦、游泳旅行,再比如爱上蓝调。
今晚听到一首《烟起镜幻》,女声烟熏嗓很骨感磁性,空灵的吉他贯穿始终,但那忧伤的大提琴声音一出来就感觉心碎一地,像那烟花在空中炸开,绽放出无数光怪陆离的美丽幻境,却刹那间在空中陡然消失,一切仿佛都从没有发生过一般。
突然间感觉这首歌很佛系,就好像整个人生也很佛系,是那种佛教偈语说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的意境。歌者唱的也就是:这一切都不过是虚幻的表象,你视若珍宝的,只是黑暗中的幻影罢了,我们曾与自己的影子共舞,却从未触及过心灵。
我们小时候的事情现在看起来是真实发生过的么?我们曾经撕心裂肺地哭泣着拥抱着的爱情是真实存在的么?我们人至暮年再回首过去,那些一件件一桩桩发生的事情、那一日日过的日子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么?
小时候我与外婆住过的那栋吊脚木楼里烟火气十足的年夜饭仿佛还在冒着热气,外婆拖长的声气喊着孃舅的名字“上游,去上壳(湘西话:一点点的意思)油!”仿佛还在古城小巷里久久回荡。
后来外婆以两千元的价格偷偷卖给了居委会,说她们总是来问房子,她耐不住劝说就买了,如今那房子仍矗立在古城,而外婆早已仙逝多年,她恐怕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那古旧的木楼房子早已经价值千万。
每年清明时节,父亲背着我穿过大片黄灿灿的油菜花,过小桥走田梗,那走一步滑一脚的滑溜劲儿仿佛还在。
我拼命从父亲背上抬起昏昏欲睡的眼,看向父亲指着的那株长在田埂边粉艳艳的桃花,箍着父亲的脖子说想下来去摘桃花,父亲笑而不语的脸深深印在我心间。而今,父亲却早已去了天堂数年。
这一切都如幻如梦,似真似假,如泡如影,如露如电。烟雾起,只剩下忧郁蓝调的旋律回旋在清寂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