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后院月亮门里的大草坪上,几个宫女咯咯笑着东躲西藏,徐文浩蒙着双眼,双手东抓西摸,寻找那几个宫女,嘴里还不停地贱笑着说“美女,你们藏哪里了?别让我抓到啊。”在草坪外,徐文浩贴身的马公公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是宇文昭派过来监视徐文浩的,既要让这小子“玩好”,又不能让这小子“玩出格”。
徐文浩和两年前比,个子长高了不少,心智也“成熟”多了,不爱和以前的小太监们一起玩耍,改和宫女们玩耍了。
从月亮门外面气喘吁吁地跑进个小太监,他脸色惶恐地跑到马公公身旁,跟马公公耳语了几句。马公公听后脸色一变点点头,那个小太监站到一边去了。马公公疾步走进草坪一挥手,几个宫女识趣的立刻躲开。只剩徐文浩还在到处瞎摸着。
“哎,抓到了,让我看看你是谁。”徐文浩手摸到一个身体,他高兴地摘下眼罩,却发现抓到的是马公公,而那几个宫女早就躲到一旁了。“你干什么掺和进来?一点都不好玩!”徐文浩一甩袍袖,不高兴地问。
“殿下,刚接到消息,陛下病重,皇后娘娘让您赶紧入宫!”马公公面无表情地说。
“啥?我爹要死了?那个老家伙要死了也不让我玩痛快了!”徐文浩气哼哼的骂到,对于他的咒骂,马公公装得没听到,他一挥手,徐文浩的几个贴身太监急忙围了上来,簇拥着他去换衣服。徐文浩一脸不高兴的被几个小太监脱下满是汗的衣服,换上厚重的朝服。他嘴里还不闲着,咒骂着“老东西,早就该死了,让我玩都玩不好!”外面又先后来了两波小太监不断地催促,这让徐文浩更加的生气了。
好不容易给徐文浩换好衣服,几个太监赶紧簇拥着徐文浩坐上仪轿,架着徐文浩向皇宫急匆匆地跑去。
进入金德殿的大门,这里的气氛立刻压抑了下来,金德殿外面跪着十几个太监宫女,他们面露哀色,屋里隐隐传来哭泣的声音。
徐文浩不情愿地被扶下轿,挎着脸进入了金德殿。一进大殿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徐文浩一下子就捂住了鼻子,他磨磨蹭蹭地不想往里走了,马公公轻轻扶着徐文浩的肩膀,把他推进了寝宫。
绕过金德殿门口的屏风,寝宫里的情形让徐文浩大吃一惊,丞相宇文昭站在御榻前,面色严肃。宇文燕已然不再避讳,直接坐在御榻上看着躺着的徐天宇,她双眼通红,显然已经哭过几次。
徐天宇躺在御榻上面色苍白,胸部急促地一起一伏,每次起伏都有血不断地渗出口中,几个御医跪在一旁,不停地揉着眼睛,他们已然尽力了,但目前徐天宇的伤势,恐怕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宇文燕抬起头,见是徐文浩,她急忙挥挥手,让徐文浩走的近些,低头轻声地说“陛下……陛下……浩儿来了。”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徐文浩一脸嫌弃的走到床榻前,徐天宇听到了宇文燕的呼唤,他微张双眼,朦朦胧胧间看到徐文浩走到近前,他艰难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徐文浩的手,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要……好好……”
徐文浩看着父皇伸出的手,他一扭身躲开了,宇文燕急着一把拉住徐文浩的手,另一只手抓住徐天宇的手,试图将两个人的手聚在一起,但徐文浩拗着不动,两个男人的手就差几公分始终无法触及。宇文燕急得眼泪刷的一下又流了下来。只感觉到徐天宇紧紧的攥住自己的手,耳边听到徐天宇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紧握的手慢慢地松开了,重重地砸在床上。徐文浩轻轻使劲挣脱了宇文燕的手,一脸不满的跑出了寝宫,在他身后,一片哭声出寝宫里传了出来。
“殿下,陛下驾崩了,你要过去哭灵,然后就要继位大统,一刻不能耽搁!”马公公追到门口焦急地说。徐文浩任性地说“我要当了皇帝,就要面对那些无穷无尽的琐事,这个皇帝,不做也罢!”
马公公吓得跪在徐文浩的面前“殿下,这句话可不能说,先帝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终取得着万里江山,您要是不做……可就给了外人……到时候您就连玩的机会都没有了……”徐文浩低着头好容易动脑子想了想,似乎有些想明白了,“再说了,国事不决有丞相,有各位大臣替您看着呢。您只要许可就行了”马公公又补充了一句。
马公公说完话,偷偷地盯着徐文浩的脸,只见他脸色阴晴不定,等了一小会,他嘻嘻一笑,抬起头高傲地说“好吧,去哭一会,麻烦。”
“父皇!儿臣……儿臣……”徐文浩扯着嗓子,跌跌撞撞从外面冲进寝宫,趴在徐天宇的身上干嚎了起来,那个样子装得跟真的一样。
宇文燕先吓了一跳,停止了哭泣,她看到徐文浩如此表现,以为他终于想明白了,毕竟父子之间血浓于水,她心中悲痛更甚,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又趴在徐天宇的身上,放声大哭起来。
宇文昭也止住了哭声,他看着徐文浩,眼睛眯了起来。心想:这小子要么是扮猪吃虎,要么是有人指导。他扭头一看,马公公在他身后对自己点了一下头,宇文昭明白了,这小子是装的。
但即使如此,宇文昭还是轻轻地在徐文浩的身后说“请殿下节哀。大行皇帝驾崩,还要请殿下保重身体,以江山社稷为重!”
徐文浩擦着眼泪,抽泣地说“陛下临终前可有遗诏嘱托?”宇文昭一挥手,旁边的起居舍人立刻拿着刚才记录好的文档过来,双手呈上说“臣记录了刚才大行皇帝的遗诏。”
徐文浩此时已经停止了哭泣,他心里为自己刚才的精彩“表演”暗暗吃惊,没想到自己有如此好的“演技”。但此时,表演还要继续下去,他站起来对起居舍人正色说“念!”
起居舍人偷眼看了宇文昭一眼,宇文昭接过遗诏,高声说道“请太子灵前侍立,宣读遗诏!”
礼部尚书立刻引导徐文浩站在徐天宇的遗体东侧,其他人跪伏在地,宇文昭举着遗诏大声念道“朕以凉德,承天革命,栉风沐雨,历经三载,四海初安,奄有天下。今疾弥留,命将不久,念及宗庙社稷,心有戚戚焉……
方今天下初定,北境未安,南土未服;流民饥馑,隐患未消。此非承平之时,乃多事之秋也。若稍有懈怠,祸起萧墙,悔之晚矣……
朕今托孤,以社稷为重。特命丞相宇文昭、兵部尚书萧梓涵、中书令张嘉,三臣为辅政大臣,同心辅政,共扶新君。尔等皆朕股肱,受国厚恩,当竭忠尽智,匡扶皇室,毋负朕望……
皇儿听之:为君者,当亲贤臣,远小人,察纳雅言,体恤民情。勿以朕之得天下为易,勿以天下之民为贱。戒骄戒躁,慎独慎微……
钦此”
听完遗诏,屋内人又哭声一片,宇文昭哭着将诏书还给起居舍人,又从太监手中接过传国玉玺,泣不成声地说“请殿下接过传国玉玺,荣登大宝,已定人心!”
徐文浩对这套流程等着早已不耐烦了,但此时还是压住了心里的不满,在马公公的指导下跪接传国玉玺,群臣簇拥着离开了金德殿,来到太极宫,只留下已经逝去的徐天宇和哭泣的宇文燕。
看着太极宫中那把盘龙椅,徐文浩心中产生了一丝恍惚:我这就成皇帝了吗?那么这个天下我就是说了算,可以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了吧……?
在这一丝恍惚中,徐文浩被侍从太监扶上了龙椅,坐定后,宇文昭带着群臣集体跪倒,三呼万岁。
徐文浩恍惚中嘴角压不住的翘了起来,模仿着徐天宇的样子,轻佻地说“都……都起来吧……哈哈……”
宇文昭眉头一皱,还是带着群臣谢恩起身。宇文昭出班启奏道“殿下,鉴于目前,请一切从简,三天以后在太极宫举办登基大典,七天以后给大行皇帝发丧,殿下以为如何?”
徐文浩在椅子上扭来扭去的,他不喜欢这把硬硬的木头椅子,也没仔细听宇文昭的话,便随口说“一切遵从丞相安排,那可以散了吧?”
宇文昭微微一笑,躬身施礼道“臣恭送殿下!”群臣也跟着行礼。徐文浩起身,一溜烟的跑了出去。只留下议论纷纷的群臣。
礼部尚书蒋宗庆站在原地思索再三还是走到宇文昭面前,面色凝重地问“丞相大人,这位……”还没等蒋宗庆说出口,宇文昭脸色一沉斜眼问道“蒋大人,你要表达什么意思?你是认为太子不堪大任吗?你这话可是谋反呀!”蒋宗庆的冷汗都流下来了,他急忙辩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请丞相大人明鉴,我只是……只是……老糊涂了。”
宇文昭哼了一声“老糊涂了,就该致仕,回家颐养天年,不比这里尸餐素位强得多?”说完一甩袍袖扭头走了出去。蒋宗庆吓得愣在原地半响,最后还是长叹一声摇摇头慢慢地走了出去。
“哈哈哈……我要当皇帝了……”夜里的东宫灯火通明,大殿里摆满了盛宴,徐文浩大笑着高举着酒杯,晃晃荡荡的走到大殿中央。
他的几个太监玩伴立相互使了一下颜色,几个人兴冲冲地跑到徐文浩的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齐声说“恭贺陛下,荣登大宝!”徐文浩大笑道“哈哈哈,你们几个,说吧!以后都要要干什么?”几个太监跪在地上,相互看了一眼,面露喜色。
小董率先抬起头,嘻嘻一笑说“陛下,奴才们和陛下一起从小到大,我们的忠心日月可鉴,奴才不想别的,就想讨要羽林卫总管,这样可以继续保卫陛下。”徐文浩一听,嘿嘿一笑说“你这个奴才忠心可嘉,行,我……不朕准了!”小董笑着说“谢陛下恩典。”
看到小董要到官职了,其他几个人有些急眼了,小林急着说“陛下,奴才入宫前听说,清徐两州盐业发达,但盐税不好收,奴才想要给陛下去讨盐税,让陛下有钱花。”徐文浩嘿嘿一笑手拍着小林的脸说“你这奴才给我找钱,好,真好!”
小赵紧爬两步哀求道“陛下,奴才听说,外面那些人对陛下都不忠心,奴才想掌管暗月楼,专门盯着那些官,谁敢有反心,弄死他!”徐文浩咧嘴一笑“太好了,有你监视他们,朕更可以高枕无忧了。”
最后跪在地上的小胡低着头沉默不语,徐文浩扭头看向小胡,有些不满地说“怎么着,还没给自己想好要什么官吗?”
小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眼中含泪说“他们都出去帮陛下守天下了,奴才最没用,只能守在陛下身旁,替陛下遮风挡雨。”说完,又重重地磕在地上。徐文浩也有些感动了,他拍拍小胡的后背,点点头说“好,朕封你为内庭大总管,以后宫内的事归你管!”小胡叩首后哭着说“谢,谢陛下恩典。”
那些东宫属官见这几个太监都有封官了,自己也不能落后,纷纷跑到徐文浩的身旁跪着要官,徐文浩又大口喝了一杯,醉醺醺地说“别争别抢,人人有份个,等三天后,我登基了,每个人都是从龙功臣,都有大官做!”属官们集体拜谢,笑得都合不拢嘴。
几个白发苍苍的太子侍读坐在座位上看着这场闹剧,他们纷纷摇头,太子詹事司马台愤怒的站起来大声说道“殿下!官职乃是国之重器,岂能轻易允诺他人?更何况……更何况这些阉人?前朝有个大吴,就是过于重用宦官,结果这帮宦官弄权,民不聊生,教训之深不过三百年而已!”
听到这话,那几个玩伴太监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司马台,“啪”一声,徐文浩的酒杯狠狠地摔倒地上,杯身碎成无数碎片。他被酒精熏红的眼睛紧紧盯着司马台,晃晃悠悠地说“你是把朕比喻成前朝废帝,你是诅咒本朝命不长已,你有几个脑袋?”
司马台惊愕在场,他没想到自己的苦口婆心成了“诅咒”本朝,这顶大帽子扣上,这位老学究气的浑身发抖,他指着徐文浩手中打哆嗦,嘴里说不出话来。“来人!把这老东西轰出去!永不再用!”徐文浩声嘶力竭地喊着。“慢着!”几个太子侍读一起站起来,扶住了司马台,其中一个人对着徐文浩一施礼说“殿下,现如今你即将继位,我们几个人也没有什么能教授的,请允许我们回归山野。”
徐文浩嘿嘿一笑,醉醺醺地说“早就看你们几个不顺眼了,你们还算有点自知之明,明天找马公公支付本月月钱,你们就可以走了。”几位太子侍读不约而同地哼了一声,扶着司马台慢慢地走了出去。隐约地听到司马台哭诉道“老夫虽然说不上学富五车,但承蒙大行皇帝错爱,授以重任,臣,对不住大行皇帝呀……”
徐文浩也哼了一声,咒骂道“一群老顽固,扫我的兴!”几个玩伴太监立刻凑了上去,又敬酒,又搞怪,把徐文浩哄得哈哈大笑,刚才的不愉快一扫而光。
天已经擦黑了,丞相府里还是灯火通明,宇文昭皱着眉头看着奏章,各地奏报水旱蝗频发,粮仓也快要见底了,百姓多有逃亡,还有些成了土匪。他放下告急奏章,使劲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沉思着以后如何才能把国家看好。
“大人……”总管急匆匆的冲了进来,对宇文昭施礼后说“大人,皇后娘娘轻车简从已到门口!”宇文昭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赶紧吩咐道“快,更衣……开正门……恭迎皇后娘娘!”
不一会,相府的大门打开,宇文昭带着一干人穿着朝服急匆匆的冲了出来,门口就一顶素色小轿,旁边站着四个轿夫,还跟着四个卫士和两个女官。宇文昭冲出大门,并没有当街跪拜,他知道皇后这个时间来就是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一冲出大门,便对着轿夫一摆手,轿夫们机灵的很,急忙把小轿抬进了相府。
待相府大门紧紧关闭后,宇文昭这才屈身跪倒“臣,丞相宇文昭拜见皇后娘娘。”轿子里沉默了片刻,宇文燕的声音传了出来,“免礼!”宇文昭站了起来,过来一个女官,低声跟宇文昭说“丞相大人,皇后娘娘想找个安静的房间和您谈谈。”
宇文昭立刻会意,他引导那顶小轿来到后院的藏书阁。这个小院是宇文家的私宅,平时也只有宇文昭自己来,此刻,更是赶走了不相干的人,就连宇文燕带着四个侍卫和两个女官也被拦在门外侍候。
进到藏书阁,宇文昭恭恭敬敬地问“皇后娘娘,这么晚了您来造访臣的寒舍,有何事要问呢?”宇文燕眼泪汪汪的看着宇文昭哽咽的说“爹,你帮帮我吧。”
听到宇文燕这么称呼自己,宇文昭站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轻哼了一声说“我怎么帮你?你儿子被你宠的不成样子,我还能怎么帮你?”宇文昭看了一眼外面,压低了声音小声地说“当初你死活要嫁给他,我是怎么说的?以后有什么事情自己扛,现在你又找我来了,我管不了!”
“爹……”宇文燕拉着宇文昭的衣袖,眼泪哗啦啦的流了下来,“你就我这么一个女儿,这么一个外孙子,你要是都不帮他,谁还能帮他呢?”宇文昭没有理会她,自顾自的拿起一本书,胡乱翻了起来。
宇文燕擦了一把眼泪,红着眼看着宇文昭狠狠地说“爹,要是让刘家复辟或者被其他人夺走权,我们将死无葬身之地,届时不仅是我们,您也好不了!而我那三个哥哥都是纨绔子弟,能守住家就不错了!到时候,不仅是我们娘儿俩人头落地,就连咱们宇文家几百年的家族都会毁于一旦。更别提您这呕心沥血弄得您这个藏书阁了!”宇文燕盯着这间被宇文昭引以为傲的书库,冷冷地说。
宇文昭翻书的手停住了,他沉思了半饷,盯着宇文燕缓缓地点点头说“好吧,我可以帮他,但我要你告诫他,该吃吃该玩玩,别有什么瞎想法,我能保他直到我死!要是他自己胡作非为,突破了我的底线那别怪我食言!”
宇文燕得到了这个承诺,她松开手微微下拜,嘴里的话却没有半分感激的情绪“谢父亲成全。”宇文昭又哼了一声,冷眼看着宇文燕说“告诉他,别让我失望。”说完转身走出藏书阁。
走到门口,宇文昭高喊道“皇后娘娘,请回去转告太子殿下,有老臣在,诸事无忧!”宇文燕心里明白,也跟着大声说“多谢丞相大人做太子的后盾!”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出藏书阁,宇文昭再一次躬身请皇后娘娘上轿,宇文燕进入小轿,轿帘一盖四个轿夫抬着小轿,稳步地走出相府,宇文昭在后面抬起弯着的腰,冷笑了几声,令手下关闭大门。
第二天一早就要举行登基大典,徐文浩兴奋地睡不着觉,他让太监们把巨蜡都点起来,把屋子里弄得亮堂堂的,徐文浩高兴地弄醒了鹩哥,他大声地问“你应该怎么称呼我?”训练有素的鹩哥机械地说“陛下万岁……陛下万岁……”弄得徐文浩哈哈大笑。有个小太监从外面跑进来,在徐文浩面前跪倒“殿下……不对……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徐文浩刚想对那个小太监发作,听到他说母后来了,顿时没有了脾气,小声嘀咕着“她这时来干什么?”随即他对小太监说“就说我睡了!”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走,让其他人赶紧将巨蜡都灭了。
那个小太监在原地没走,他颤颤巍巍地说“陛下,皇后娘娘让您跟她出去转转……”
“转转?”徐文浩一扭脸问“她是这么说的?”那个小太就使劲点点头,徐文浩没有办法,只能喊上几个太监,一起来到门口,此时,宇文燕已经等了好一会了。
见徐文浩出来了,宇文燕微微一笑,摆摆手说“儿呀,陪娘在院里走走。”
“大晚上的有什么好走的?”徐文浩嘴里虽然嘟囔着,但还是跟在宇文燕身后。身后的太监想要跟上,被宇文燕的侍卫拦住了,“主子?”小胡着急的喊了一声,宇文燕回头不容置疑的说“你们都留在这里!”小胡等人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徐文浩跟着宇文燕走出去很远,后面没人看得到了,宇文燕回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儿子,眼泪又一次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徐文浩有些不高兴地说“母后,你哭什么?我就要是皇帝了!这个天下最厉害的人!”
“胡说!”宇文燕怒斥道“你父皇在世的时候,每天都在批改奏章,都在和那些大臣商讨国事。你呢?大臣都认不全,更别提这个天下有多少烦心事需要你去处理!被忘了,这个天下的百姓都是你的子民,更别忘了,那些前朝都是怎么被推翻的!”
徐文浩低着头,听着母亲的责骂,他不敢回嘴,但在心里早就不服了。宇文燕说的有些口干舌燥,她深吸几口气最后说“虽然先帝任命丞相,兵部尚书,中书令为顾命大臣,但还是要以丞相为主,我已经找丞相谈过了,他答应协助你一臂之力,也希望你能听丞相的话,学习蜀汉后主和诸葛武侯故事。这样娘也会放心。”宇文燕拍着徐文浩的手,眼泪又掉了几颗。
徐文浩在心里又反感上了,他想:刚驾崩个父皇,又来个丞相,都要管着我,不让我还好的玩,你们等着!
宇文燕不知道徐文浩在想什么,她拉着徐文浩的手说“母后只能帮你到这一步了,后面只能你自己走了,你好好听丞相的,把天下治理好,母后也就安心了……”说到这里,悲从心中来,用手帕捂着眼睛,又呜呜呜的哭了出来。
徐文浩不耐烦地叹了一口气,说“母后,孩儿知道以后该如何去做了,您也别难过了,回去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大典呢!”
宇文燕点点头,她轻轻拉着徐文浩又走回东宫外,最后又仔细上下打量了徐文浩一遍,悲中带喜说“我儿长大了,已经成为万民之主了,记住母后的话,不要辜负母后的一片苦心……”
徐文浩眼睛中也充满了泪水,他使劲点了点头,目送宇文燕上了小轿,轿夫抬着小轿向远处走去。看到母亲走远了,他随意抹了一把脸,不满地说“明天就是大喜的日子,今天找我哭哭啼啼的,晦气!散了吧,明要早起呢!”徐文浩玩的心思也没有了,遣散了众人,他也回屋睡觉去了。
“草民参见陛下!”外面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徐文浩揉揉眼睛,从床上起来,想要叫人,但一个人都没有,他迷迷糊糊地出门一看,全面人山人海,似乎全天下的臣民在向自己朝拜,就连远方的蛮夷也派人过来叩拜门口堆满了百姓贡献出的真白黄金。
“臣妾见过陛下。”徐文浩闻声扭头,只见一大群美女向自己叩拜,每个女子或娇羞可爱,或宛若大方,若娇媚诱人,看的他如醉如痴,笑的嘴都合不上。
忽然,美女惊恐的躲到了一边,从人群中走出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怒斥道“陛下,你在干什么?”徐文浩一惊,发现这两个人是自己的母亲和丞相宇文昭。还没等自己解释,宇文昭抡起一根木棍一下子砸向了自己。
徐文浩“啊”的一声坐了起来,浑身是冷汗,他环顾四周才知道,自己刚才是在做梦。门外有太监轻叩房门问“陛下,有吩咐吗?”
徐文浩没好气的说“没事!”外面没有动静了。徐文浩一把掀开被子,气急败坏地想“白天你们处处管着我,晚上还要在梦里管着我!”我一定要给你们好看。
徐文浩又倒在了床上,想了几条对策,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