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总听别人说，生了二宝，一碗水要端平。我当时想，这有什么难的，我一定做得到。
可是最近夜里哄完妹妹躺下来，脑子里一遍遍回放一些小事，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做到。
没怀妹妹的时候，我的世界是围着她转的。每天晚上，我都能全心全意地陪着她，搂着她，听她说那些小小的开心和委屈。
现在呢？为了哄妹妹睡觉，我只能背对着她。她在后面轻轻叫我：“妈妈，你转过来看我一眼嘛。”我说妹妹还没睡，等一下。后来她不再叫我转身了，只是小声说：“那妈妈你平躺着好不好？”可妹妹夜里总闹，我还是只能背对着她。
以前每晚都给她讲故事，现在妹妹一上床，我就整个人扑在妹妹身上。故事已经很久没有讲了，就算讲也是很敷衍的故事了。
今天早上醒来，我上厕所时看见地上有一滴血。当时还很疑惑，后来回到床上一边喂妹妹，一边心里不踏实，就侧身看了看大宝的睡衣。睡衣上有好几处血迹，枕头的反面也有干了的血壳，还有鼻粑粑。
她昨晚流鼻血了。
她没有叫我，应该是自己用睡衣擦了擦，又睡过去了。然后早上醒来，自己安静地穿好衣服，然后喊奶奶过来帮忙刷牙。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懂事到我心里发疼。
她不再喊我了。不再撒娇了。不再为那些“等一下”哭闹了。她悄悄退到了妹妹的哭声后面，退到了我的背影后面，然后自己学会了一切。我不是不爱她。我只是……暂时把自己分成了两半，还没学会怎么合起来。可是她已经在悄悄长大了。在我不注意的夜里，在她自己擦掉的血迹里，在那些她不再说出口的“妈妈你看看我”里。
今天晚上，我早早地把二宝交给奶奶喂奶粉，带着大宝上床，给她讲了故事，抱着她、亲着她，跟她道歉了。我跟她说：“妈妈现在的精力没办法全部放在你身上，对不起。但是你要相信，妈妈永远都是爱你的。你说的那句‘爸爸妈妈爱你，你爱妹妹’，妈妈永远都记得。”
她明显很开心。哪怕后来妹妹抱进来，我依然背对着她，她也没有失落，反而抱着我睡着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一碗水端平。她只是想要一个确定的信号——妈妈还在，妈妈依然爱我。我不需要做一个完美的妈妈，只需要在她需要的时候，偶尔转过身来，认真看她一眼，认真说一句“对不起”和“谢谢你”。孩子的心那么小，小到装不下太多委屈；可孩子的心也那么大，大到只要一点点温柔，就能重新填满。
原来爱不需要分得一模一样，只需要让她知道——她从未被忽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