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你上大学读的是美术系,〞汪经理又说,“如果你读的是中文系,也许就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
她对他的奚落没有感到羞辱,却感到惊异:他对她的过去怎么那样了解?她从没跟他说过她上大学的事?
“你还想去法院吗?〞汪经理站起身来,“我劝你别去,律师费也是好大一笔钱的呀。〞
她冷冷地看着他的面孔,手里攥着那张已空无一物的合同纸,很想把这张纸撕碎摔在他脸上。但她忍住了。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开口骂人了。
“流氓!〞
祝小玲是第七天的上午返回连庆市的,一下火车,她就感到自己已是满目沧桑。她没有回寓所,而是直接去了公司,因为她的扎染厂已经被迫停工,是王庆义来不断地讨债致使他们不得不停工。她一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立刻就感到了一种紧张气氛:王庆义坐在她那张黑色真皮靠椅上,仿佛在那里已经等了一百年了。他怎么知道得她今天回来?他身边身后是八、九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他们面孔严肃,充满杀气。孙德瑞和刘芳坐在一边,见她进门他俩站起来,看着她,却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说话祝小玲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一直在等你,祝老板。〞王庆义不阴不阳地开口了,“咱们的账今天必须了了。〞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是丑恶,她觉得她不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而是站在一个黑社会的巢穴里。
“能看得出来,你广州之行没收获吧?〞王庆义高高坐在背椅上,一边悠闲自得地晃着一条腿,一边直看着祝小玲,“可我今天却不能无获而回。〞
祝小玲默默地看着王庆义,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已清楚。有一会功夫,她想起孔新旗了,孔新旗有得是钱摆平这件事。可一想到改变初衷她的心底就涌起一股隐隐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