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宋冶蒋舟
简介:我做人最讲义气。
无怨无悔把继母留下的弟弟拉扯长大。
可他越长越蠢。
洗澡总忘拿浴巾喊我给他递进去、隔三差五伤到手只能让我喂饭、打雷下雨都怕得要命必须得我哄着睡……
这些我全都顺他心意照做。
没办法。
谁让我最讲兄弟义气。
直到他出车祸撞到脑子。
醒来就像变了个人。
聪明、冷漠。
还独独忘记了我。
出院后,他丢给我一张支票,想跟我划清界限。
「除了钱,你还可以跟我提一个要求。」
我点了根烟,想了很久。
说:「那你给我介绍个对象吧,这十几年我一直忙着照顾你,也没心思成个家,现在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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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冶回来的时候,不少邻居来瞧热闹。
豪华车队,保镖开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接新娘子。
隔壁王婶打趣我。
「小蒋,你弟这是发达了来接你去过好日子啊,苦尽甘来哟。」
我照顾宋冶十几年。
原本也没想求什么回报。
他过得好,还乐意回来看看我,这就够了。
我回屋换了身最干净的衣服。
听着楼道杂乱的脚步声,甚至泛起些许紧张。
不多时。
宋冶带着几个人上楼,出现在我眼前。
他漠然地扫视着我身后一览无余的小房间。
仿佛连站在这里都已经算是屈尊降贵。
「你是蒋舟?」
我皱着眉头没应,不知道宋冶在搞什么鬼。
他当我默认,一个眼神让旁边的人递了张支票给我。
「抱歉,我的大脑部分受损,关于你的事情我不记得了。」
「但那些事我想应该没有记起来的必要。」
「听说从前是你照顾我。」
「这是给你的补偿,收下之后我们划清界限。」
我的表情僵住。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楼道里的微风跟巴掌似的抽在我脸上。
王婶从小看着我们俩长大。
我跟宋冶一起经历的事情,她基本上都知道。
听见这话顿时坐不住,想要替我出头。
「宋冶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别忘了你哥他……」
「那恭喜你啊。」我立刻打断了王婶想说的话,「苦日子忘记了也挺好的。」
王婶气得不行。
我费了一番功夫才把她哄回了自己家。
宋冶并不在意这场小插曲。
催促道:「看看数字满不满意,速战速决。」
我这才想起来手上捏的支票。
低头扫了一眼。
七位数。
再养一百个小孩儿都不成问题。
真是大方得很。
我靠在墙上,点了根烟。
边抽边盯着那张支票算了一笔账。
得出结果后。
用烟把那张纸烫出破洞来。
「不用那么多。」
「你之前也没跟我过过什么好日子。」
「只有给你上培训班还有做近视眼手术稍微多花了点钱。」
「重新开张八万块的支票给我吧。」
那时候,我打拳骨折要手术,宋冶近视眼也要手术。
兜里的钱只够一个人用。
我没什么出息,做不做手术都无所谓。
宋冶不行,每个老师都夸他聪明有前途。
把近视眼给做了,以后学习起来会更方便。
于是我选了后者。
以至于小拇指骨头没长好,至今还是个有些弯曲的畸形。
这事儿一开始我是瞒着宋冶的。
他眼睛彻底好了我才瞒不住。
他那会儿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盯着我看了好久。
说:「哥,我保证,以后我要你做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如今。
宋冶却皱起眉,「每个月八万?」
我乐了,「总共八万。」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于是补充保证道:「八万块钱,你我两清。」
宋冶没多话,开了一张新的给我。
拿钱办事。
我点点头,立马掏出手机。
当着他的面把所有备注为「弟弟」的联系方式全删了个干净。
「少爷,慢走。」
宋冶盯着我,好像还想说点什么。
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了一句十分生硬的——
「除了钱,你还可以跟我提一个要求。」
烟烧到头,差点烫到手。
我重新点了一根,想了好久。
「那你给我介绍个对象吧,这十几年我一直忙着照顾你,也没心思成个家,现在是时候了。」
2
我十四岁那年。
七岁的宋冶跟着他妈来到我家。
我爸混蛋,他妈也好不到哪去。
两人低山臭水遇知音。
结婚以后不是一起泡在牌馆里,就是互殴一块儿进医院。
我跟宋冶在家面对空荡荡的冰箱大眼瞪小眼。
他眼巴巴望着我,小嘴一瘪哭了出来。
我被哭得头疼。
只好一把捏住他的嘴巴。
「别吵,哥想办法。」
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是挨家挨户借米借菜。
我承担起照顾宋冶的责任后,他越来越依赖我。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宋冶下意识喊的都不是妈妈,而是哥哥。
大概是人作孽自有天收。
他们结婚的第二年。
我爸就半夜喝死在了路边。
宋冶他妈拿走家里一半的存款后人间蒸发。
宋冶问我,以后怎么办?
我叼着根棒棒糖,说:「没事,哥想办法。」
但我把糖全嘬完了也没想出个屁来。
第二天我放学买了菜回来。
家里头却空荡荡的。
这小子厉害。
直接打包把自己丢在孤儿院门口了。
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哭得眼睛肿成俩大核桃。
还一抽一抽地说:「哥哥,你还是把我卖了吧,我吃得太多了,好难养啊。」
人生在世,就活义气俩字。
再怎么着也不能丢下兄弟不管。
我一把抹干净宋冶脸上的眼泪鼻涕。
「不难养,哥来想办法。」
十八岁之前我们靠着之前所剩无几的存款和学校的贫困帮扶过日子。
十八岁之后,我又当爹又当妈,打黑拳养家。
再得到宋冶亲生父母的消息,是在他考上大学那一年。
听说宋冶他爸先是买了支科技股攒了不少本钱,后来又做芯片生意发了大财。
而且还跟宋冶妈妈复婚了。
两口子没别的孩子,就盼着能把宋冶接回去一家三口团圆。
但宋冶一直非常抗拒这件事情。
我一提就跟我急眼。
也没关系。
幸福本来就不止一种形态。
于是我更拼了命对他好。
试图用感情填满这看不见的经济鸿沟。
大概是我惯出来的。
这小子越活越年轻、越活越蠢。
洗澡总忘拿浴巾喊我给他递进去、隔三差五伤到手只能让我喂饭、打雷下雨都怕得要命必须得我哄着睡……
我全都一一照做。
没办法,谁让我最讲义气。
对弱智兄弟不抛弃不放弃是我的人生准则。
直到那天,他很晚也没有回家。
好几天音讯全无。
再后来。
我就在电视里看到了有关于宋家的独生子出车祸,苏醒后认祖归宗的报道。
铺天盖地的消息。
我关了电视瘫在沙发上发了半天的愣。
挺好。
毕竟这原本就是属于他的好命。
3
如今一切仿佛回到了原本的轨迹。
照顾他那么多年,这个小要求应该不算过分。
宋冶闻言,愣了一会儿。
「只要这个?」
「嗯,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愿意跟我好好过日子的就行。」
他盯着我,眼神晦涩。
「你要求够低的。」
我沉默没应。
咂摸几口烟,只想压压喉咙里的酸味。
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不低,大概没几个人乐意跟我过。」
「你得费点功夫了。」
我今年已经三十二。
相貌平平,只有筒子楼里的一套老破小和一辆二手吉利。
早几年的时候,我也不是没想过去相亲。
但每次去相亲的前夜,宋冶都会准时准点发烧感冒。
我推了一场又一场的会面。
估计已经被这附近的相亲机构给拉黑了。
「……嗯。」宋冶看上去有些烦躁,「我尽快。」
我正要转身关门。
宋冶突然开口。
「蒋舟,以前的日子真的很苦吗?」
「苦。」
「那怎么我就乐意跟着你过,跟着你一起苦,却不愿意去认回我的亲生父母?」
「我不知道。」这是我的实话。
我扭头甩上门,结束了这场没有必要再继续的对话。
不知道宋冶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但他走之前又顺着门缝给我塞了张十万的支票。
或是出于愧疚,或是大少爷钱多得没地方花。
但管他呢。
百万我消受不起。
这十多万我问心无愧。
当天晚上我就给泡面里加了俩纯肉大香肠。
生活,已步入奢侈。
吃饱喝足了。
我把宋冶从前的东西全都收拾好打包发快递寄给他。
从小到大的奖状、收集的小玩意儿,还有一个死活不愿意让我打开看的大箱子。
清理完成。
也算是彻彻底底把宋冶从我的生活里清除。
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打游戏喝啤酒,过得昼夜颠倒。
活了三十多年,头一次觉得这么轻松自在。
4
不知道过了多少天。
头一个联系我的是在拳场关系不错的同事。
【还活着?】
我回:【1】
【那出来吃饭。】
我们约了家大排档。
他问我怎么最近在拳场见不着我的人。
我闷了杯酒,「发财了,以后都不去了。」
他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咋发财的?」
我实话实说道:「靠从小养的弟弟爆金币。」
他表情怪异,眼神莫名其妙落在我屁股上。
「啊?你跟你弟……」
「噢……」
「你跟你那个弟弟,噢……」
我一巴掌扇他脑袋上。
「你丫想什么呢?」
「人现在躲我跟躲瘟疫一样。」
哥们儿不信,说:
「咋可能,他以前恨不得跟你长在一起,甚至最开始我还以为你们俩喊哥哥弟弟的只是玩情趣。」
我觉得荒唐。
只好解释:「我把他当亲弟弟养大的,是一张床上长大的兄弟。」
他一摊手。
「反正我不跟我亲弟一张床睡觉。」
「而且你在拳场打拳的时候,我就觉得你那个弟弟很奇怪了。」
我问:「哪里奇怪?」
「你没发现他在台下看你的眼神吗?又崇拜又心疼,跟别的拳手的对象那眼神一模一样。」
「还有啊,我可没见过谁家亲弟弟会防贼似的防着那些给自家亲哥哥送水送毛巾送情书的人。」
我不解挠头,「还好吧,这不就是兄弟之间的关心吗?」
「关心还能关到床上去?你之前不是说过他害怕打雷下雨,非要你抱着哄他睡吗?」
我点点头,「小孩儿怕打雷很正常啊。」
「大哥,你管二十三岁,一米八七的大高个叫小孩儿?」
「呃……他虽然长得比我高点,但也始终是我弟弟啊。」
他不讲话了。
但我总觉得他的眼神在哪见过。
噢。
好像是关爱智障的那张表情包上。
「行行行,就算你把人当亲弟弟吧。」
「那人现在发达了,你就没跟他要点钱除外的东西?」
我想了想,「有啊,我还说让他给我介绍对象。」
他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朝我竖了个大拇指。
「你厉害,你等着屁股开花吧,兄弟救不了你。」
我越听越觉得莫名其妙。
骂了句神经病没再理他。
但说曹操,曹操到。
手机叮咚响起。
是一条好友申请:
【您好,我是被介绍过来相亲的,可以先认识一下吗?】
……
哟。
这宋冶。
动作还挺快。
5
我买了单回家。
对面的人已经发了不少消息过来。
【您好,我是贾颂,今年三十,家里做点小生意。】
【听宋总说你人很好,希望我们可以相处愉快。】
【这么晚发消息给你,有打扰吗?】
我连忙回复:
【您好您好,我是蒋舟。】
【不打扰,刚吃完夜宵回来。】
对面立刻问:【跟谁?】
我:?
刚认识就查岗吗?
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越界。
她又向我解释:
【不好意思,我说话比较直。】
原来是这样。
我就比较喜欢直来直往的人。
于是我回复道:
【跟一个朋友,你放心,是男的。】
对话框立刻显示正在输入中。
可迟迟没有消息来。
片刻后。
对面的头像由全黑换成了一只可爱小猫。
眼巴巴盯着镜头的样子,跟那小子小时候还挺像的。
【以后少吃夜宵吧,对身体不好。】
头像一换,说起话来都显得可爱了。
我嘿嘿一笑,答应下来。
贾颂是个不错的相亲对象。
虽然偶尔说话有些呛人,但有什么说什么,绝对不拐弯抹角。
每天准时准点地来说早安晚安。
冷不丁发个猫猫冒头的表情包问我在干什么。
因为年纪相仿。
我们还能聊聊成年人的话题。
比如社保和未来。
那天贾颂问起我关于将来的打算。
我知道她这是在委婉提醒我不能老是家里蹲。
立刻回复道:
【我打算开个面馆。】
【你放心,以后我养家。】
贾颂问:【你谁都养吗?】
这条消息很快就被撤回了。
我正奇怪。
贾颂重新发了一条:
【好,我会帮你留意合适的店面。】
贾颂做事高效又可靠。
面馆选址在我家附近。
店面不大。
摆得下个六、七桌。
我一边忙着准备面馆开业,一边时常跟贾颂聊天。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感情。
但胜在平稳,细水长流。
我甚至在想……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或许我真的能和屏幕背后的那个人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
6
装修完工只剩下打扫卫生准备原料开业时。
贾颂问我:【是不是月底开业?】
我算算时间:【差不多。】
她接着问:【你打算邀请宋总来吗?】
宋?
啊……宋冶。
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
【小面馆开业而已,他挺忙的,不打扰了。】
贾颂:【真不请?】
【嗯,我们俩已经划清界限了,真要请,那也是结婚的时候请他吃颗喜糖。】
一语双关,简直高情商回复。
我乐呵呵等着贾颂的消息。
对面却没了动静。
我没多想。
只以为是她最近也很忙。
开业前三天的试营业期间,我招了个大学生兼职。
也不是我想招。
是人好端端走着路,突然就饿晕在了我店门口。
我把人捡进来。
一口气吃了我两大碗面才勉强缓过来。
他面相稚气,脸颊却是凹陷下去的。
只有一双眼睛亮堂堂。
跟狗似的可怜巴巴盯着我看。
「老板,你招人吗?」
「你放心我不要工钱,只要你包我饭吃就好。」
「我吃饱了干活很利索的!」
我默默看了眼桌上汤底都没剩的大碗。
这还不如跟我要钱呢。
他见我犹豫。
立刻掏出自己的学生证。
「我不是坏人,我只是实在没钱吃饭了。」
A 大,法学系,白棹年。
宋冶上大学的时候也背着我打过工。
不知道那个时候他是不是也这样。
我突然有些心软,点头答应下来。
但他显然是没干过这种活,笨手笨脚。
不是把我的筷子架弄倒,就是把我挂在墙上的装饰给弄混。
我跟在他屁股后面一点点教。
「抹布要换颜色分区擦!」
「白棹年那是我的卤料包不是垃圾袋别扔!放下!」
「不不不!那个别碰!」
「……」
我焦头烂额。
压根也没注意到,停在街角闪着车灯的那辆保时捷。
白棹年手笨,但脑子快。
正式营业那天,已经能完全上手。
他长得白净,负责在外头收银招呼客人。
我本来就长得凶,原本还怕开店吓着小朋友,现在好了,只用窝在后厨一碗一碗地煮面。
店里生意还算不错,一天下来基本没得停。
打烊收店时,白棹年悄悄捶了捶自己的腰。
我见着了,上去帮他捏了捏。
之前宋冶读书久坐腰不舒服,我就是这么给他捏的。
白棹年的脸突然爆红。
我以为是热的,又上手给他扇扇风。
照顾年纪小的弟弟都快成了我的肌肉记忆。
大概是我按摩的手艺实在是好。
第二天白棹年干得更起劲。
没过几天就俨然一副熟工的样子。
只是每天收工,他都要扶着腰哎呦哎呦地从我面前走过。
我没抬眼,赏了他一记暴栗。
「别得寸进尺。」
7
面馆开业了一段时间。
很久没给我发消息的贾颂突然问我:
【蒋舟,你对谁都那么好吗?】
【这个谁指的是?】
【狗。】
我一头雾水。
又想起最近确实带了不少店里剩下的肉菜回来喂小区里的流浪狗。
恍然大悟。
【啊对,小狗挺可爱的。】
贾颂沉默了一会儿。
【……】
【你喜欢可爱的?】
那狗黄毛白爪,脸盘子又圆。
我确实喜欢。
【喜欢啊,怎么了?】
贾颂好似突然有些生气。
【我怎么了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周我们见一面。】
之前我曾跟贾颂提出过几次见面。
但全都被她找各种理由拒绝了。
她主动提起。
我突然变得有些紧张。
【好,什么时候?】
【七月十四号。】
我看着这日期,只觉得有些熟悉。
但我实在是太累,发了个 ok 直接昏睡了过去。
十四号那天,我原本是打算提前关门歇业只招待贾颂的。
可白棹年刚来,我就察觉他情绪不太对劲。
员工早餐也不吃。
还拿着自己擦脸的毛巾在擦桌子。
我叹了口气,坐到他面前问,「怎么了?」
白棹年完全没察觉到我的靠近,被吓了一跳。
「没...没事。」
「跟哥说实话。」
还是年轻,骗不过人。
白棹年一边掉眼泪一边告诉我。
他妈最近要做个大手术,但是前期治疗已经花了不少钱了。
现在家里几乎已经把家底给掏了个干净,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他哭得极其克制,手都快捏碎了。
说完猛地一抹眼泪朝我笑。
「没事儿舟哥,大不了我就去多打几份工。」
「不过你放心,面馆我还是会来的。」
我没回话,在心里头算了笔数。
宋冶给的钱我差不多全都砸在了这个店面上,没剩多少。
再加上最近的收益,只有个小万块。
全部凑手术费显然是不够的。
那就只有……
「我可以借给你六万块钱现金。」
「还有一块金牌,你先拿去卖了,应个急。」
白棹年一愣,没反应过来。
我已经蹬上自行车回家拿存折和牌子了。
8
前几年的时候,刮起金牌热。
我们拳场也赶时髦。
当时有个很爱看拳赛的大老板还大手一挥赞助了一块纯金的金牌。
据说能值十好几万。
我打废半条命才抢下这块牌子。
宋冶气得不行。
每天夜里在我病床前哭。
说要是我以后还这么不要命,就干脆先把我掐死,省得我还要先遭罪再死。
我笑着骂他没良心。
「我这么拼命还能为谁?你以后娶媳妇儿要是没个像样彩礼,人姑娘跟着你不委屈了吗?」
「这牌子好啊,以后融了打漂亮金首饰,美滋滋的。」
宋冶冷哼一声,「那我一辈子不结婚,你是不是就不用那么拼命?」
我思考了一会儿,「那不行,你要是不结婚,这牌子我就留给我媳妇儿呗。」
「哥!」宋冶脸都气歪了。
给我笑得肋骨痛。
但我们俩都默认,这块牌子以后就是留给我们之中谁的准媳妇儿的。
但现在……
他不需要,我也够呛。
那就先救人吧。
我从家里翻出牌子拿上存折本。
赶回店里时。
小白正巧招呼走了一桌客人。
他笑着跟我打招呼。
「哥,刚才来了几桌,但是店里的配方我都记得,客人说吃着还行,没差。」
我喘了两口气。
「行,别忙活了,这给你。」
「给你妈缴费要紧。」
这牌子有些分量。
不止给出去的人需要勇气,收下的人更需要。
白棹年震惊又犹豫。
他的手伸了又缩。
我最烦磨磨唧唧,直接拽过他的手把东西塞过去。
「好好孝敬你妈,比什么都重要。」
「哥……」
眼看他眼泪又要掉下来。
我下意识想哄。
身后突然传来我极其熟悉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9
扭头看去。
宋冶一脚已经踏进店门。
穿着最简单的黑 T,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紧绷,透着隐隐的压迫感。
小白没见过他,不知道来者何意。
但还是顶着那压力,挡在了我面前。
「您好,来吃面的吗?」
他这么一挡。
手里的金牌更加显眼。
宋冶被晃到。眉眼下压,脸色阴沉。
我熟悉宋冶的任何表情。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反手把白棹年拽到了身后。
「宋冶,别冲动。」
原是想防止事态升级。
可我这么一拽。
宋冶的表情反倒是雪上加霜,更加难看。
白棹年不傻。
看着明显紧张起来的气氛,小声问我:
「哥,他谁啊?」
宋冶耳朵灵。
这个字直接精准踩中了他的某根神经。
怒意再次翻涌,他缓缓用最轻的声调,说着最恶劣的威胁,「哥?你敢再叫一遍,我就把你的舌头拔下来。」
白棹年敢不敢我不知道。
但宋冶是真的敢。
我连忙转头连拖带拽把白棹年哄出店门,催着他赶紧走。
白棹年起初还不肯。
我再三保证了我和宋冶是朋友关系不会受到伤害,他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等白棹年走后,我的肩膀才终于松下来。
「宋总,我们店今天提前打烊,你要是想吃面,下次再来吧。」
宋冶置若罔闻。
甚至直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是吗?」
「那还真可惜啊,过生日想吃碗长寿面都吃不到。」
七月十四。
……
对了。
七月十四是宋冶的生日。
我没回头,用最平淡的语气问:「那是不是我做一碗长寿面给你吃,你就走?」
宋冶忽然笑出声。
「蒋舟、舟哥。」
「哥哥。」
称呼越换越亲昵。
语气却越发诡异。
「你不是说这块金牌是留给未来妻子的吗?」
「怎么,你喜欢男人了?」
听到这话。
我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手脚发麻,一时间眼前发黑。
「你怎么知道我这么说过?」
「你想起来了?」
宋冶冷笑一声,「没有,我不过是在我以前留下的一些东西上看到过。」
「但做人不能言而无信,哥哥,既然你说过要留给妻子,那怎么能送给别人呢?」
「原本我确实是想来吃碗长寿面就走的。」
「可是现在我改主意了。」
「什么意思?」我皱着眉,扭头问他。
可就在我转头的那一瞬间。
宋冶忽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在我毫无防备时用一罐小型喷雾对准了我。
一阵刺鼻的味道过后。
我的意识开始迅速模糊。
耳边只剩下宋冶最后那句话——
「意思是,我打算自己拿我想要的礼物。」
10
再醒来时。
我的衣服消失了。
只有手和脚上穿了几根链子。
挺凉快的。
噢。
身上还有宋冶的手。
我之前夸过他的手漂亮。
白皙修长,指骨分明。
现在练了身肌肉出来,手臂上的青筋更是性感。
但是……
「诶,摸够没?」
我冷不丁开口。
不知道在我身上啃什么的宋冶才缓缓抬头。
眼底是厚厚的冰层。
「没够。」
「他摸过你吗?」
「好像摸过,你还跟在他身后,手把手教他做事,对吗?」
我眼神扫过房间里的一面墙。
上面满满当当贴的全是我的照片——
在面馆外的那条小巷里偷拍。
其中不少是我和白棹年凑在一起,好似很亲密的样子。
但这些照片里的白棹年,毫无例外全都被划烂了。
「不好好当少爷,当什么狗仔?」
宋冶的手支在我的身体两侧,俯视着我,「我只是比较好奇,为什么我明明不记得你了,但我的身体却还是会忍不住向你靠近,我想知道,你究竟有哪一点吸引我?」
他的眼神实在是太有侵略性。
哪怕什么都不干,我都觉得自己是在被当成一盘菜。
于是我侧过脸,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习惯而已,你很快也会习惯没有我的。」
宋冶没有拍开我的手,反而一副很受用的样子。
「蒋舟,你确定要蒙上我的眼睛吗?」
「我的身体告诉我,就算我什么都看不见,我也能准确找到你的每个部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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